所谓考试，先生出题、学生答题，先生判题、学生听命，可谓是古今中外放之四海皆准的规矩。可近来，见诸于报端的“考试”新闻日渐增多，先是接二连三有因考试作弊失了学位的学生状告母校，而后又有“诚信协议”出台，前些天有报道说某著名大学“改变作弊一刀切处分办法”，接着又听说某高校的两个小班倡议学生自律，建议学校设免监考小班……究竟是“考试”出了问题，还是“学生”有问题，或是“学校”的问题？

    都说“旁观者清”，这个现象似乎不在此例，记者带着疑问，走进校园,采访了“身在此山中”的教师、学生。

    说到“考试”，出题的教师和被考的学生最关心的都是“公平”和“公正”。从教师的角度，公平和公正有两层含义，第一层含义是横向水平比较的公正；第二层含义是指卷面成绩的真实性。景乃权副教授有自己的得意之作。

    改革开放初期，清华、浙大等一些国内一流高校的数学系，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尝试过设定分数比，规定90分以上只能有10％等等，结果，这几届毕业生在国外学习时受了很多委屈，他们的导师面对他们的本科成绩单时，不太相信学不好高等代数的学生会有很强的能力，这些学生花了很多时间，才用事实证实了自己的能力，也证明了那份成绩单中局部的不公正性。在全国同行中颇有知名度的浙大数学建模教授杨启帆说，基础课涉及的知识大多是不变的，但学生数量很大，所以“规范”两字特别重要。他说，我们出的试卷不仅要能准确反映每个班级的成绩分布，还要经得起横向的比较，尤其是对著名大学而言，这个比较应当是世界范围的。

    面对卷面成绩的真实性这个问题，专业课教师往往认为不是难题，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小群体，一个小班20多个学生。许多教师在实践中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有的是在开学之初就告诉学生题目，让学生有目的地学；有的是考试时允许学生带参考资料，但必须是自己亲手摘抄整理的；更多的是采用面试加论文的考试方法，这被专业课教师认为是一种培养学生科研自信的好办法。浙大经济学院副教授景乃权曾经在他授课的两届本科小班中推行这一考试方法，虽然他自己开玩笑说“学生考试，我忙得没功夫喝水”，但让景老师为之自豪的是100个学生中有35人发表了论文，这是浙大本科学生在国家一、二级学术刊物刊发论文的最高纪录。他说，课程的教学目的是为了培养学生的科研能力、思考能力和工作能力，考试，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大多数接受采访的教师认为，作弊现象的存在，导致了考试成绩的不公平，这种不公平，又会反过来被作为作弊的理由，因此，要从“软件”和“硬件”两方面投入进行规范化建设。陆国栋教授的办法是让学生自己出题。

　　浙江大学机械能源学院陆国栋教授是“国家工科基础课程工程图学教学基地”负责人，他认为，《工程制图》课面向的是全校工科类3000学生。从1992年开始，陆老师所在的教学组完成了两个国家工程图学试题库的建设工作，陆老师称之为“规范面上考试”，至于“点上的考试”，要将“教”、“学”、“考”互融。为了做到这一点，工程制图课的考试方法除了普通的卷面考核外，还有“面试免考试”、“设计代考试”、“自行命题考试”，各种方法都在总成绩中占一定比例，使学生在学习知识的过程中就开始运用知识，在运用中使知识的掌握得到深化。最出奇的是“学生自行命题及解答”，浙大竺可桢学院的秦迟同学说，刚听说自行出题，我觉得出题可以参考很多资料，应该会比考试方便，但是两天之后，我发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甚至比看书复习要更花精力，但这个过程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竺院的罗海燕同学也认为，出卷也是复习，但这样的复习和平时不一样，我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在揣摩学生的心理，把一些容易错和必须掌握的东西进行整理……

    陆老师总结说，一个好老师，要让学生把学一学期考两小时变成考两周、考两月，变成天天都在考，这样“考”出来的学生，学得最扎实，也不会怕考试。

    “硬件”建设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教学技术的现代化研究，尤其是受益很广的基础类课程。“一人一卷、一人一机”是浙大《化工设计》课程的考核特色，它全面引入计算机辅助设计方法，使用网络信息资源，发展无纸设计过程。为了保持考试的公平性，每张试卷的主干结构都相同，考生必须单独完成每道题后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学生在完成答题上交试卷和答卷后，还必须现场通过校园网，用FTP将解题全过程的电子文档提交到“化工设计”课程教学网站，只有当学生提交的试卷、答卷和电子文档都完整且数据一致时，他（她）的答卷才是有效的。

    如何利用现代技术，让教师随时把握学生的学习情况？浙大理学院物理系教授张训生提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建议。

    张训生教授说，卷面成绩不公正，往往是因为教师不是真正了解每一个学生，这对基础课教师来说，也确是不容易做到的。他建议学校组织投入研发一种小型电子设备，每个学生入学时以学号注册，人手一只，在课堂上与教师的电脑联网后，可以随时按键回答教师的提问，既让课堂上教师与学生之间形成互动，又能使教师通过学生的答题选择正确比知道教学效果，以及每个学生的掌握情况，据说，香港科技大学已有类似的电子设备投入使用。

    “软件”，则无疑是指“诚信”了。听说杭城有家高校的学生倡议自律，要求免监考，浙大人文学院一位周姓同学认为，这不是一个具有推广价值的“良方”，他认为，“自律”也要有良好的约束环境，“监考”就是其中之一，针对毕业生状告母校的现象，他认为，这也是一种社会进步，对学校而言，制度的规范建设比方法的改革更重要。

    一位从国外回来的青年教师提议，学校可以在法律层面对学生的“诚信”作出要求，比如要求每位学生与学校签订“诚信协议”，他认为，这样的协议文本应当是具有法律效用的，同时，也是对学生权利的尊重。据了解，这样的做法在国外已是相当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