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致命的、刺穿了心脏的那一刀，是谁刺的？昨天，杀害萧山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张叶良一案在萧山法院开庭，两嫌犯杜付成、杨锐东为此相互指责。

虽然负责审判的是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因两嫌犯关押在萧山，依照惯例，庭审设在了萧山区法院内。

上午快9点时，审判大厅的旁听席上已座无虚席。包括死者家人和两被告家属在内的200多人，旁听了庭审全过程。开庭时，大厅门边也站满了人。

庭审持续4个多小时，到下午1点30分结束。当庭未宣判。

哭声和法槌一起响

几乎在法官宣布开庭、法槌落下的同时，旁听席中传出了张叶良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9点20分左右，在烈士家人的啜泣声中，两被告拖着脚镣，押上法庭。

嫌犯杜付成上庭时，脚步缓慢，始终低头。嫌犯杨锐东则执拗地身体后仰，由法警推着走来，不断朝旁听席上张望。旁听席里有人指着旁听席中间一位女士说，她是杨锐东的妹妹，替杨请了辩护律师，杨肯定是想看看妹妹。那位女士穿着白色貂皮上衣，静静坐着不和旁人搭话。

杜付成之妻坐在第二排。怀胎已九月的她满脸憔悴，一言不发。

检察员开始宣读起诉书，指控两人抗拒抓捕，持尖刀捅刺公务人员，致一人死亡、两人轻微伤，犯了故意杀人罪。听完指控，一直沉默的杜妻突然喊了一声“人不是他杀的”，法警忙上前劝止。

一直把头埋在胸前的杜、杨两人愣了一下，抬起头开始为自己辩解。

一高一矮两嫌犯

32岁的杜付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许多，1.65米左右的身高加上微驼的背，看上去十分矮小。来自河南的杜，没读过书，1999年9月，曾因盗窃被萧山法院判刑3年6个月，2002年8月刑满释放。

警方提供的情况表明，杜来萧山后，一直跟当地一犯罪团伙有染，曾做过“马仔”，因做事努力，还当过小头目。2002年刑满释放后在萧山开“摩的”，经常“开场子”聚众赌博。

比杜小两岁的杨锐东是黑龙江人，念过高中，高高瘦瘦，看起来比杜年轻许多。两人3个多月前认识，因杜的妻子也姓杨，杨锐东一直叫杜“姐夫”。

两人平时都有带刀习惯。

11刀还是3刀

两人对刀刺张叶良的事实供认不讳，但不断重复说，他们不是想杀人，只是想捅伤张叶良后逃跑。

杜付成说，当时他和杨锐东两人被张叶良喊住讯问。张叶良检查了他的身份证后喊道：抓的就是你。他想到妻子已怀孕八月，拼命往外逃，但张叶良用背顶住了房门，“不把他弄倒，肯定逃不了的”。

“当时只想逃，轻轻捅了他一下，根本不重的。”杜说。

杨锐东的辩解和杜几乎一样。他说，后来他接过杜的刀子，张就来抓他，他一急，“脑子一发热”，就把刀子捅了出去，只是一下，很轻。

张叶良是不是只挨了轻轻3刀？检察员出示了法医的尸检报告说，他们在撒谎。

尸检报告显示，张叶良身上共有11处大小不等的伤口，而且最深的伤口在左胸，被一刀穿透了心脏，根本不是“轻轻”两字所能辩解。

检察员说，拿刀子捅张叶良的只有杜、杨两人。杜说自己只捅了两刀，杨说自己只捅了一刀，但实际伤口11处，其他8刀究竟是谁刺的？两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致命一刀是谁刺的

法医鉴定，张叶良是被锐器刺中左胸至心脏贯通破裂，再加上腹部、头面部、左上肢多处受伤，大失血而死。11处刀伤中，最致命的是刺中左胸、穿透心脏的那一刀。

这一刀是谁刺的？昨天庭审中，杨锐东和杜付成开始相互指责。

杜一开始说，案发时，他虽惊慌失措，但清楚记得只刺了张叶良后颈部一刀，肯定没刺心脏。刺完这一下，刀就交给了杨锐东。在检察员的质问下，杜又改口说，后来好像也刺过张一刀，“但应该没有刺到胸口”。

杨锐东对刺张一事供认不讳，但他辩解说，刺张时，刀已经是粘乎乎的，和他面对面的张顶着房门，手一直捂着左胸口。

杨的辩护律师补充说，从杨的陈述和其他在场证人的证词看，在张叶良被杨刺中前，已捂着左胸，显然胸部当时已经受伤。另外，杨的身上没有张的血迹，而杜付成作案时的衣服上，胸部和袖口都有警官张叶良的血迹。

杀人凶器和血衣

庭审中，检察员出示了杀人凶器、张叶良的血衣和其他证物证据。

杀害张叶良的尖刀一亮相，引起了旁听席上一阵骚动。睹物伤情的张妻在亲友扶持下，失声痛哭。

通过大屏幕，人们看到那把尖刀上的血痕仍依稀可见。刀是不锈钢的折叠式弹簧刀，刀尖呈尖三角，白晃晃的刀背上刻着血槽。

随后，检察员又展示了张遇害地的照片和张尸体上的伤痕。照片上，清晰可见张印在遇害房间墙上的血手印。受伤后，张忍痛追赶嫌犯，在宾馆楼梯口竭尽全力拷住了杨锐东的一只手，但随后力尽被杨挣脱。宾馆地板上因此滴满了浓浓血珠，楼梯扶手也染上大片血迹。

张的尸体照片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人不忍直视。

检察员举着张的血衣，动情地说，因为考虑到被害人家属的承受能力，很多更惨烈的照片没有展出。从4楼到1楼，张在抓捕路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两被告人明知警察执行公务，仍然拒捕，还刺死警官，要求法院依照最高刑判两被告人死刑。

面对检察员“对不起家人，对不起父母，更对不起张叶良妻女”的指责，杜付成在作最后陈述时嘟囔着说，我知道犯了大错，希望法官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下午1点30分，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再作宣判。

审判结束后，三三五五的人群开始议论。杜付成的妻子站在法庭外的偏僻处，和家人悄声交谈，不时低泣。

8万多元的赔偿怎么还

张叶良的家属提出了8万多元的附带民事赔偿要求。也许是出于对可能来临的死刑的恐惧，在附带民事诉讼的审判过程中，杜、杨两人毫不推诿，反复说，对不起张叶良的家人，要尽全力赔偿。

但当法官问两人如何赔偿时，杜、杨两人低头不语。他们说，他们一点个人财产都没有，但他们将分别委托妻子和妹妹处理赔偿之事，尽可能补救罪过。

萧山袭警案回放

2004年1月4日晚7点半，萧山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张叶良在解救因赌债被非法拘禁的人质后，率队员在萧山银通大酒店404房等候，抓捕剩余的犯罪嫌疑人。见杜、杨两人行迹可疑，便要求他们出示身份证。

询问时，杜欲夺门而逃，拔尖刀朝堵住房门的张叶良猛刺。张叶良捂着伤口仍堵在门口，杨接过杜的刀又刺张叶良。两人夺门而逃后，张奋力追赶，因失血过多，倒在酒店大厅，当晚10点多身亡。杨锐东逃至居民区，被追来的民警和群众抓获。

当晚，杜付成带着怀胎八月的妻子向金华逃窜。第二天晚上，杜在金华浦江县一宾馆内落网。

1月16日，杭州市委、市政府追授张叶良为首位杭州市“好市民”，通报表彰。同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张叶良同志为革命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