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戏曲电视片导演赵雪海昨天刚刚剪辑完新昌调腔《闹九江》，他说：“抢救濒临灭绝的新昌调腔，并将它们以音像资料保护下来的过程，就像和时间赛跑。”

新昌调腔是我国现存最为古老的声腔之一，目前能演调腔戏的人大都已是垂暮之年。赵雪海回忆：新昌老人潘兆明牵头，请回92岁的鼓师王意凯、78岁的小旦娄相堂和82岁的花脸杨荣繁，在三位师傅的指导下，排演了几近失传的调腔《北西厢》。一个月后，其中的两位老人相继辞世……

据了解，中国民族民间艺术保护工程于今年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普查工作，浙江和云南被列位综合试点省份。致力于民族民间文化研究的中国民协主席冯骥才深有感触地说：“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十年不抢救，就会来不及。”

记者昨天前往浙江省民族民间艺术保护工程专家办公室（简称民艺办）采访时，负责民间表演艺术的专家吴露生正在金华开始他们的“地毯式”普查，在造型艺术上颇有研究的民艺办副主任郭艺，放下繁忙的工作接待了记者。

郭主任介绍说：“2003年6月，浙江省民艺办成立，省政府每年从财政拨款500万专项资金用于民族民间艺术的保护。目前，第一批民族民间艺术申报工作已经结束，专家组将于三月份选择几个试点调查保护，并以此推向全省。‘地毯’已经铺开，普查正在深入。”

“地毯式”普查深入到每一个乡镇，每一条街道，要求不漏艺人，不漏村镇，不漏线索，不漏种类，以文字、摄影、摄像三位一体进行普查。用民艺办的话说，通过专家组以这种非常民间的方式查清家底，以便代代相传。

在中国社会从农耕社会过渡现代工业文明进程中，保留本民族的文化成为人们日益关注的焦点。1980年，马尔罗担任法国文化部部长的时候，就举办过一次文化大普查，“大到教堂，小到羹勺”，悉数登记。之后，法国人把每年六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列为遗产日。这个行动在欧洲被广泛借鉴，很多国家也设立遗产日，以表达每一座城市、城镇居民对先人创造的虔敬之情。

郭艺主任说：“浙江省需要保护的民族民间艺术近200个，首批列为正式保护项目共62个，其中16个项目确立为浙江省民族民间文化濒危保护项目。历史上曾‘江南声伎皆出于此’的德清前溪歌舞，渊源与绍剧并驾的诸暨西路乱弹……已经失传；松阳高腔、乐清细纹刻纸、苍南夹缬工艺……已处于濒危状态，浙江省保护民间艺术的行动已经到了紧急抢险的时刻，保护民间艺术急需立法保障。”

【民间艺人的两个片段】

杭州人的印象里，以前的天工艺苑曾经是杭州工艺美术家的聚集之地，很多民间艺人在那里向人们展示他们的艺术作品。自从天工艺苑消失之后，艺人们也随之真正地“散落”民间。

记者近日在吴山花鸟城三楼发现了擅长刺绣的艺人赵仁花，这位租借了一小间门面聊以生计的手艺人，曾经也是杭州工艺美术家协会的会员。几年前，她还在天工艺苑，“那时都和一拨同行在一起，现在大家四处打游击”。像赵仁花这样的艺人并不鲜见，据说杭州工艺美术大师王文英，目前的工作室仅限于家里的一个阳台。

民艺办郭主任在采访中也向记者透露了这样的情况：温州乐清，黄杨木雕的发源地。早在20世纪，就有著名艺人朱子常的《捉迷藏》等优秀作品，在南洋劝业会和太平洋万国博览会上展出并获奖。

“乐清曾有木雕作坊几百家，目前仅有9家。每次去乐清，总会有一些年轻的民间艺人对我说：郭老师，我改行了，去做餐馆、开美容店。”无可奈何，年轻人都想过好日子，但手艺却不能让他们奔上小康。

计划经济时代，有很多国家组织的民间艺人参加各类比赛，并获得工艺美术大师的称号。可现在，哪个博览会或者工艺美术展不讲究经济效益，多数民间艺人是出不起这笔参赛费的……

民间老艺人在无声无息地逝去，作为文化的携带者，他们带走的是中国民间艺术的断层。而年轻人又很少能加入到民族民间艺术的传承当中。无论是浙江，还是杭州，抢救民族民间艺术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