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听一位职高的老师调侃:“铃一响,我又要去打土匪了!”这位老师的意思很明显,职高的学生很难管教。
杭州江干职高有1000多名学生,近80%的学生是直升生。校长顾旭明说,刚进学校的直升生有三个特点,一是行为习惯比较差,二是学习基础比较差,三是心理有点自闭。对付这样的学生,仅靠严格的管理还不行,还需要有些“绝招”,让学生自觉地改变比较差的行为习惯。“我们实行了千分制,效果还不错。”
初衷只为抓人做值日
千分制的雏形来自班级。
1999年,陆斌老师担任班主任,发现一大堆问题:老师上课时,学生在下面走来走去;课间休息时,他们像小学生般在走廊上追逐打闹;卫生习惯很差,把垃圾桶当篮球筐;不尊重老师,经常与老师顶嘴。“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学生,打完篮球来上课,先冲了个头,来到教室喊热,当着我的面脱去上衣赤膊,我制止他,他就说‘反正我不是女生,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学生都不愿做值日,我问一个男生,轮到你值日,怎么不打扫教室呢?他回答得理直气壮:初中三年我从来没做过值日!”陆斌老师觉得有必要制订一个办法,让学生主动来做值日。他让全班学生自己讨论该如何解决“不做值日”这个问题,经过讨论,全班一致通过一项措施:发现谁往垃圾桶投篮,就让这个人打扫卫生一个星期,直到抓到下一个为止。
“这些学生的本质不坏,主观上有向上的愿望,只是自控能力差一点。”陆斌老师根据学生的讨论,依据中学生守则,制订了一个标准,做到的加分,做不到就减分。“执行过程中,大部分被接受,还有一些受到抵触的,让学生自己来设定。”
经过几年的实行,陆斌老师的那项措施,逐渐为其他班级所效仿,学校在此基础上制订出规范的“千分制”考核办法:起评分为800分,每学期为一个“千分制”的考核时间,政教处根据“千分制”成绩来褒奖、处分学生。我们看了一下,加分和减分的覆盖面很广,比如加分,获得荣誉就加,单元测验进入班级前10名者,每门课能加2分;体育课、一日三操、课外活动全勤者,每月也能加2分;值日做得好的,也能得到1~2分的加分。违反校规、行为习惯不良者,就要减分,一个学期不满400分就要被开除。
顾校长说:“分数的加减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通过这样的量化激励,纠正学生的一些不良习惯,建立好的行为习惯,从而促进学习。”
找回了一分分自信
陆斌老师说,实行“千分制”后,学生的变化很明显,“如果在学校里抓到打架、吸烟的学生,肯定是刚进来的高一学生,到了高二高三就会有明显的改变。”
毛佳峰是电脑美术设计班的学生,初中毕业后曾在一所私立高中读过,待了一个学期就退学了,“我不习惯那里的生活。”毛佳峰在家待了半年后,来到江干职高。班主任边颖燕告诉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毛佳峰也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第一个月他就连续旷课三节,在学校抽烟,被抓到时认错态度很差,曾一度想不读书了。”在学校的第一个月,毛佳峰的“千分制”被扣掉130分。
“通过观察,我发现毛佳峰个性很倔强,只要给一点鼓励,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孩。”边老师经常和毛佳峰谈天,给他鼓励,“素描老师认为你很有潜能。”其实素描老师根本没这么说,但毛佳峰喜欢上了素描。“他是一个要面子的孩子,引导正确会改好的。”
毛佳峰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我们见到他时,他已经被委任为团支部书记,“千分制”也到了970分。“在中学里,除了体育老师关注我,我什么都不是。”据毛佳峰说,初中时,很少有老师重视他,体育是他的强项,是杭州市100米的第8名。“在学习上,我从来不问老师,到了初三,老师基本上放弃我们了,我不喜欢听课,跑出去打篮球,老师也不会管。”
“我现在找到了自我,发觉自己还是蛮有用的。”毛佳峰说,在军训中,老师让他当寝室长、桌长,全班全票通过当上团支部书记,这些在中学里是不可能发生的。“在这里,只要你不犯错,做事认真,都会有所体现,得到承认,而不是一味看成绩。”
找回了自信,毛佳峰的能力开始展现。边老师说:“有一次元旦表演,原先打算穿校服,后来得知其中有一项是服装分,毛佳峰就在早上3点爬起,在父亲的帮助下买来表演服装。”“学习上有不会的,会主动来问我们。”
毛佳峰告诉我们,他想考中国美院。“报考美院的人很多,你能行吗?”“到高三还有两年呢,一定会努力的。”“你基础比较差,有把握吗?”“我每个周六都要到素描老师家学一天,掌握基本功,一定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