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是对万马降级的态度；“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对万马降级后的期盼。万马降级，领导、资深人士、记者、球迷对这一事件的看法竟然存在着惊人的相似：既然降了级，就好好地在甲B中修炼几年，磨出几杆锋利的新枪来。所有这些人无疑都是爱着万马的，他们说的也都是发自肺腑的话，无论万马认不认同这样的看法，无论万马在不在乎这些人的意见，他们已经说完了他们想说的，至于做不做，那就是万马的事了。
    
　　原省体育局局长陈培德：
    有病就得好好治
    
    也许万马俱乐部总经理叶湘玉没有看到一条短信，这是前天万马跟北京队比赛前，原浙江省体育局局长陈培德发给她的。上面写道：“浙江的球迷十分重视这场比赛，希望队员们不要有压力，赢也罢，输也罢，只要放开打，我们全家都在电视机前支持你们。”最后万马输了，万马降级了。

    “浙江篮球的俱乐部化是我在任职的时候一手搞起来的，那时还是全国最早的。我在万马身上倾注了不少的心血，现在万马降级了，我的心情真的非常难过，但我也怒其不争呀。”陈培德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留级了般，满脸的心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万马的失败也是多年的问题堆积下来的结果，降级是必然的。”陈培德叹了口气，“当初我说篮球应该成为浙江省第一运动，可现在，我愧对广大球迷呀。”

    陈培德认为，万马降级有内外两方面的原因。内因方面，“我们的俱乐部领导和队员都缺乏一种忧患意识，缺乏紧迫感，为了眼前的成绩，总是用几个老将撑着，忽视了后备力量的培养。”他说，“郑武这么大年纪，又受过很多伤，还是坚持打，即使降级他也说要继续打到升级，这令我很感动。问题在于，郑武总有打不动的一天，他走了，谁来顶呢？你看广东队，商业化比我们厉害多了，但它为何能培养出这么多的优秀小将来呢？”

    外部原因在于万马不善于走出去，信息资源太少了，总是找不到满意的内援和外援。“北京队原来的外援刚被禁赛，他们马上引进一个新的，你看他多厉害。我们呢？外援来了一个又一个，又一个接一个走了，最后连一个中锋都不满意。我们拥有的信息太少，就只能听对方经纪人介绍，没法自己去找。”

    陈培德认为俱乐部的管理也存在问题，没有形成很好的激励机制。而球员们缺乏心理方面的有效辅导，压力过大，经常出现大起大落的现象。“上海那场球连帮小孩都打不过，真是不该呀。”

    “现在万马降级了，这是我们谁都不愿看到的，而且今年要重新冲回甲A也不是那么容易了。这是件坏事，但也许坏事可以转变成好事，这可以让万马有机会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存在的问题，挖掘根源，并从根本上去改变它。”陈培德说，“主观上我当然希望万马很快回到甲A，但是客观地说，我倒是希望万马不要急着回来，然后又用老将打保级。万马倒不如在甲B待两年，好好培养一下年轻队员，再到国外选几个有潜力的外援，一块来锻炼，到时再打回来，也许万马就不会陷入年年保级年年保的怪圈了。”
    （本报记者史一方）    

　　篮球国际级裁判王卓平：
    再也不能这样活
    
    万马降级了，看不到预想的惨烈，就像一匹已经耗尽所有生命力的老马一样，当屠刀降临时，听不到万马的哀嘶，更无需奢谈挣扎。

    身兼国际级篮球裁判和浙江省篮协官员双重身份的王卓平，对万马降级有独到的看法。他说，万马败落的最主要原因是队伍组成老化、梯队建设滞后的问题。造成这种现象的具体原因有两个方面。

    一是俱乐部缺乏长远发展的思想。当初浙江男篮冲击甲A时，可以通过引进外援、内援，发挥老将余热的方法达到目标，但要在甲A扎根，光靠老队员、没有坚实的梯队建设是不行的。不是老队员不努力，就是榨干这些老队员的油水，万马能保持在六到八名就不错了。令人惋惜的是，这些年来，俱乐部自身虽然有培养新人、建设梯队的想法，但在年复一年的前四、前八、保级等短期目标的压力下，始终没能放手锻炼新人、理顺梯队建设，终于导致现在的人才断层。

    一是频频更换教练。浙江男篮的成绩没能出人头地，但更换教练的频率可以名列前茅。成绩不好换教练，本来也是一种正常行为，可是俱乐部频频换教练迫使教练急功近利，根本无法考虑长远，无暇锻炼年轻队员。像今年的吴理义，要不是被里德看中，这位25岁的“新人”大概该考虑退役了。这一点，俱乐部要多看看李春江之于宏远，阿的江之于八一。

    王卓平透露了一个信息。宁波已经从今年开始恢复篮球的基层培训工作，这样浙江省11个地市的篮球基层培训工程就完整地构建起来了。万马降级固然让人痛惜，但未尝不是个挣脱自我束缚的绝佳机会。他说：“短时间内可能成绩不会很理想。当新生力量出现时，我们会看到希望，毕竟有前途、有潜力的新人才是万马的未来。”从这种意义上说，也许万马换个活法会更好。（本报记者高华生）
    
　　本报记者康凯：
    当爱都已成往事
    
    前晚万马搏杀京城，我等适逢在临安青山湖畔闭门苦读。不巧的是下榻处收看不到比赛转播，坐立不安之下，只能夜奔临安城，找了家茶馆花70元钱才看完了这场转播。

    没看到比赛前，我坐立不安；而看到了比赛，直至最后降级，我心平如镜。不安，是因为万马的比赛我已整整看了9年，9年的牵挂是不会一下子就淡漠的；平静，是因为我觉得一切都是必然，该来的终究要来。

    7年前我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浙江男篮第一次降级，我激动得喋喋不休，在报上啰里啰嗦地写了一大堆自以为高明的东西。而现在，面对他们的第二次降级，我却觉得说不上几句话。

    为什么无话可说？因为浙江男篮9年来的状况没有实质性的变化，还是依赖外援，还是依赖郑武，现在至多再增加一个依赖洋帅。9年一贯制，可说的话自然一年比一年少。

    说到这儿，也不能不体谅一下万马俱乐部的难处，因为中国篮球职业化的发育程度还远不如足球。中国足球成绩再怎么糟，每年数百名职业球员因找不到饭碗而下岗总是事实吧；而篮球队员每年有几人下岗的？扳着手指头都数得出来。在浙江本土球员确实处于断层、外部环境又几乎无人可觅的困境中，俱乐部年年吃了上顿愁下顿，能坚持9年大旗不倒，实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可以数数看，9年中倒掉的俱乐部，不下10家了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在降级的凄风苦雨中，我宁愿看到的是一株株挺立的小树，而不愿看到那一棵棵苦苦支撑的老枝。与其年年都以保级为目标，不如把眼光放远一点，超脱一点，暂时降一降没什么可怕的。就像在这浮躁的环境里，若能静下心来读几年书必有所得一样，在降低一点身份后，若能潜心修炼几年，好好培养一批生力军，也终将有所回报。
    
　　资深篮球记者杨毅：
    小富即安怎要得
    
    万马终于降级了。说“终于”，因为它早在人们的意料之中。CBA9年里保了5次级，你就真那么好命，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浙江篮球的现状事实上代表了中国篮球联赛中的一种典型现象。

    在过去的几年里，像浙江万马这样对联赛冠军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任何竞争力，但却在联赛中下游反复徘徊的球队很多，只不过浙江走的路更险。除了两年前他们曾经一鼓作气和吉林杀到第五场之外，大多数时间里都在边缘上游弋。

    像浙江这样的球队的典型特征，只需要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就是自球队上层而起的小富即安。受旧有体制和可投入资金的限制，球队往往只图偏安一隅，缺乏持续发展的大魄力和大志向。但一旦其他球队略有长进，即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浙江篮球10年始终没有大变化，当本赛季开局因为一个36岁的老将郑武不能上场就8连败的时候，结果已经可想而知。

    多年来浙江本地的篮球人才培养一直比较匮乏，除了郑武天纵奇才之外，再没有其他可以标榜的人物。但在逐渐转向市场化和职业化的联赛里，本地的青少年人才培养体系已经不是顶端的职业球队获得球员的惟一途径。和同时降级的辽宁相比，浙江有雄厚的资本可以吸引来自全国的篮球人才。尽管到目前为止，中国篮球联赛的转会市场还没有形成，但每年都有球队从球员争夺中受益。

    浙江人古来多智慧，也向来以小聪明和小算计著称。但在打造球队这件事上，光“小”不行，还得有大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