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回扣是现今社会热点，昨天下午，原普陀区人民医院设备科长吕真宝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给去年起在舟山普陀区卫生系统掀起的反腐败、反医药回扣大案，画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去年6月开始，普陀区人民检察院集中全院反贪力量，侦破一起7人贪污、收受医药回扣大案。原舟山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夏贤彪、原设备科副科长方家鸣；原普陀区人民医院设备科长吕真宝；原普陀医药药材公司副总经理王志军、原出纳曾英萍、原六横分公司经理陈琦等相继落网（还有一名当事人的案情正在进一步侦查中）。检察人员由贪污、侵占公款案入手，揭开了当地卫生系统收受医药回扣黑幕。

　　举报信揭开腐败大案

　　去年初夏，一封举报信送到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张继跃桌上。

    张继跃已当了6年多的检察长，收到的举报信可谓不计其数。但这封信重重压上他的心头，他把举报信从头到脚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举报信说的是普陀医药药材公司（下称医药公司）内部私设小金库，公司领导与出纳沆瀣一气侵吞公款的情况。信中反映的人有名有姓，数额时间一样不缺。

    张继跃召开碰头会，副检察长和反贪局长一致同意立案侦查。

    “医疗卫生系统是人们关注的热点领域，药价虚高、医生吃回扣等一些不正常现象已是路人皆知。对这一块，我们盯了也有一段时间。去年上半年，我们就和普陀区卫生局联合制定一个在全区卫生系统开展预防职务犯罪工作实施方案。”张继跃说。

　　财务科长身上找到突破口

　　举报信中反映的信息比较零碎，经过反复梳理后，事情脉络渐渐清晰，主要是三个问题：私设小金库；从制药公司返回的钞票去向不明；集体私分。

    普陀医药公司是一家颇具规模的老企业，在舟山医药市场排老二位置，与全市多家医院均有业务往来。举报信中反映的事情历时10多年。选择从哪里突破呢？

    通过外围调查，一个人进入专案组的视线。

    王志军，男，1965年出生。当时系医药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科长。举报信反映问题发生之初，王就是公司财务科长，他提拔为副总后仍兼任财务科长，对公司账务、来往资金了如指掌。举报信中也指名王志军是小金库的设立者和私分参与人。通过外围了解，该人很仔细，做账认真，如果真有小金库，他很有可能有账本。

    对象确定了，具体动手时间也费了大家一番脑筋。医药公司业务范围较广，如果打草惊蛇，将为日后工作带来麻烦。

    6月6日下午，为避免王的同事闻风惊动，专案组兵分三路等候王下班。

    王从公司出来后，一个意外的情况出现了。他进入一家饭店，觥筹交错。近两个小时，4名检察官守候在饭店大堂饿得前腹贴后背。王踱出包厢后叫了一辆三轮车回家。检察官也随之跳上两辆三轮车。

    到了途中，王志军忽然进了路边厕所。跟踪组急忙守住有利位置。王志军大概发现有些不对劲，躲在一个报亭后四处张望。

    4名检察官当即将王志军围住，向他亮明身份，王志军稍作反抗后即被塞进警车。

　　20万元被业务员以白条领取

　　被“请”进审查室的王志军5小时里一言不发，但在强大攻势下，他的心里防线开始崩溃，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公司的地下财务情况，同时供认自己单独、伙同公司出纳曾英萍侵吞了小金库里的19.56万元，以及在1996年5月贪污1万元的情况。

    检察官突击搜查王家，起获了王一手制作的小金库账册。

    兵贵神速。第2天晚上，专案组将曾英萍传唤到检察院。一开始，曾英萍百般抵赖，检察官不动声色，冷眼看她的表演。冷不丁问一句：“去年你拿的1万元是咋回事？”心里高度紧张，猜测是否东窗事发的曾英萍顿时瘫倒在椅子上。

    王志军和曾英萍交代的小金库金额总数接近50万元。除了两人侵吞的20万元外，还有近20万元被业务员以白条领取。这笔钱到哪里去了，是否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检察官们“大战沪杭甬”

　 “王、曾交代，那笔钱是让业务员拿去作回扣送掉了。这意味着我们第一次接触到医疗回扣这个社会热点，这对我们也是一种考验。”张继跃回忆当时的办案情况时说。

    张继跃和分管副检察长顶着高温，带队多次赴上海、杭州、宁波、南京等地调查取证。张继跃笑称当时是“大战沪杭甬”。这一串案光外调的证人就有100多人。

    “舟山检察系统以前也办过一起卫生系统腐败案，不过那是一起基建案件。据说医疗卫生系统拿回扣之风盛行，不过我们以前一直没有掌握证据，也就没有办过此类案子。”检察官们深感职责所在，开始调转方向，全力侦查新发现的案中案。

    检察官很快掌握了夏贤彪、方家鸣、王雄民、吕真宝等人一些受贿证据。由于查办王志军、曾英萍没用多少时间，而且一切都是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检察院估计一些医院负责设备采购的人，还不知道反腐利剑已对准自己，因此不忙草率动手，还是通过外围掌握这些人的相关情况和医院近年来的设备采购情况。

　　“10%的回扣是行规”
    
　　这些人中，第一个被“请”进检察院的是吕真宝，也是在晚上行动，第二天就将方家鸣从单位带到普陀。在两人的住所都搜出数额不小的现金或存单。

    “方家鸣被检察院叫去了。”消息在舟山医院不胫而走，最震惊的当属方家鸣的顶头上司、分管设备采购的副院长夏贤彪。一夜无眠的夏贤彪第二天就来到检察院自首。

    这几名掌握医院设备采购大权的腐败分子，收取医疗器材代表回扣的招数基本大同小异：在每一笔或大或小的设备器材购买中，或收现金，或报发票，大肆受贿，数额均在十万至几十万之间。他们还表示：“在这一圈子里，回扣是习以为常的事，一般10%是行规。”

    经查明，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采购医疗设备开始流行收取回扣，除了给医院的明扣外，经手的设备科长和分管副院长均有比例不等的暗扣。吕真宝在忏悔书中说，2002年他从科长位置下来后，没地方拿回扣感到很痛苦。

    原普陀区六横医药公司经理陈琦则是另一件案中案。王志军在担任财务科长时已经掌握陈琦职务侵吞、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后来又向检察院提供了一份由他本人保管的电子账本，再加上检察院调查，陈琦在担任六横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权，侵吞公司资金共计70423.5元，挪用公款27万元。

　　药耗子遭法律严惩
    
　　到记者截稿之时，这一串案的大部分犯罪嫌疑人已受到法律的惩处：

    夏贤彪受贿人民币256994元、美金1700元，因有自首情节，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5年6个月；

    方家鸣受贿149520元及手机1只，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0年；
    王志军贪污1万元，伙同曾英萍侵占公款195600元，被二审判决有期徒刑4年；
    曾英萍被二审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
    陈琦被一审判决有期徒刑6年6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