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3月29日刊登的《少小偷鸡60年后回乡还债》一文,引起不少读者关注。前天上午,就在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编导和福建人民广播电台先后与记者联系,要求再次采访文中主角“阿猫”时,一位范女士给记者来电说:“这个‘还鸡’的故事在我们家也发生过,45年前,我妈借了10元钱给一个老乡,前两天他们又遇到了……”记者立即与范女士联系,在之后两天的采访中,记者一次次被这两位现已年近七旬的大妈的故事所打动。
“借10块钱救我妈的命”
45年前(1959年),一名女孩从上虞市丰惠镇到上海做工,她年仅21岁,留着两根齐腰长辫,上海弄堂里的人都喊女孩“小辫子”。
“小辫子”在做工时认识了一名小同乡,她长得清纯可爱,人们叫她阿月,阿月比“小辫子”小1岁。两人虽然彼此不知道大名,也很少碰面,但因为有着相同出门打工的经历,又年纪相仿,见面时都能聊上几句。
1959年春节快到时,一天傍晚,阿月突然找到“小辫子”,低声开了口。
“‘小辫子’,我求你件事……”
“你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做。”
“我妈病重,很危险,我想回老家一趟,向你借钱。”
“行,借多少?”
“10块钱。”
“10块!”“小辫子”听到这里,吓了一跳,要知道在40多年前,10块钱可是个大数目,差不多等于“小辫子”一个月的工资。“小辫子”犹豫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回答道:“行,你拿去吧,给你妈治病要紧!”“小辫子”从贴身口袋里摸出10块钱,阿月千恩万谢地走了。
“小辫子”把一个月的工资借出去,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想到帮了同乡大忙,也值得。那年“小辫子”为了省钱,没有回家过年。
8年后,钱还是没还上 一晃就过了一年,就在“小辫子”快忘了阿月时,阿月出现了。她一见到“小辫子”就说:“10块钱我要还你呢,但我现在还不出,再等等。”
“小辫子”见对方这么爽快,连忙说:“没事,你有了再给我。”阿月说,一年前她拿着10块钱回老家,给母亲用上了青霉素,效果非常好。母亲知道“小辫子”的事后,一直催阿月还钱。
阿月记住了母亲的话,但源源不断要补上的医药费又让她无力偿还。见到“小辫子”,她难为情地说:“10块钱我一定会还的,一定,你相信我。”
再以后,阿月多次碰到“小辫子”,阿月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小辫子”每次的回答都一样:“没事,你有了再说吧。”(40多年后,“小辫子”对记者说:“当年,我很想阿月还钱,因为我也不富裕,但我不会去逼她。后来看她实在困难,我也真不想要她还了。”)
“小辫子”回忆说,大约到了1967年秋天,阿月与“小辫子”都已回家乡嫁了人。有一天上午,“小辫子”与阿月在上虞丰惠镇的大街上相遇了,两人几年不见分外亲热。当时虽说已为人之母,但“小辫子”还是留着长长的辫子。阿月再次提起10块钱没还的事,并在口袋里摸了好久:“‘小辫子’,钱还是还不上了,再等等我……”阿月说完话后,脸很红很红,不敢看“小辫子”。
这次,已是两个孩子妈妈的“小辫子”态度非常坚决,“阿月,这钱真不要还了!”
“小辫子”说,这一年,虽说他们家条件也不怎么好,但凭她感觉,阿月家肯定比她更不好。
45年心愿终于了了
再以后,“小辫子”就没见过阿月,也不知道阿月去了哪里。她只知道阿月家就在离丰惠镇不远的地方,这也是她听口音感觉出来的。
今年66岁的“小辫子”,大名徐爱珠,一直在上虞市百官街道女儿(范女士)家帮着照看外孙。
3月下旬的一天上午的9时许,徐大妈去菜场买菜,突然发现对面有一张熟悉的脸,她定住眼神,一时想不起是谁。这时,那张熟悉的脸也抬起头看着她,两人就这么看着。徐大妈说,他们看了足足10多分钟,对面先喊出了声。
“呀,你是”小辫子’,你肯定是‘小辫子’,你没辫子我也认得你,你笑眯眯的一副样子没变!我是阿月!”
“阿月,你胖了好多。”两人手拉手,激动万分,泪水也流了下来。
激动过后,阿月突然一把拉住徐大妈的手说:“现在我条件好了,这钱,我真的要还你了!”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厚厚一叠钱,一下子塞在徐大妈手里。
徐大妈说:“说好不要你还了,你千年记老账,这是干什么!不要!上我家去吃午饭,我们这么多年没见,好好聊聊。”
阿月一个劲地塞钱,徐大妈一个劲地拒绝!两人你推我拉,引来很多围观的人。菜场里的摊主,听说了两名老人40多年的“还债”故事,都大叹人世间的奇闻。
阿月说,还钱的事在她心里藏了45年,“我现在3个孩子,个个有出息,女儿早已出嫁,儿子在上海承包工地,不缺钱花。”阿月说,她母亲临终前,一直念叨,这钱一定要还给“小辫子”。
儿子知道她的事后,也很支持阿月还钱。这些年来,阿月口袋里一直揣着一叠钱,不是10元,而是上千元,但她觉得无论多少钱也还不够“小辫子”当年那份情。
1个多小时后,阿月发“狠话”了:“‘小辫子’,我马上要去上海我儿子那里了,你快收下钱吧,下一次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见推却不了,徐大妈最后拿了500元。
“‘小辫子’真是个好人,在上海做工时,有一次她去别人家玩,捡到1600元美金,全部还给失主。失主当场要酬谢她,但她没有收……”了了45年心愿的阿月对记者夸起“小辫子”时,感觉就像在说自己的亲姐姐。
编后:阿月、小辫子,这些普普通通的人,因为一颗感恩的心,而拥有一份奇特缘分。如果你经历过或者你身边也有这样的故事,欢迎你跟我们联络(0571-85055555),如果你还在寻找与你有缘的那个人,也欢迎你向我们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