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来,我不知道自己在沈家门滨港路留下过多少脚印和车辙。目睹它由坎坷的渔镇小道演变为一条象征科学、文明的大道,不禁感慨万千。
那条路从半升洞至白虎山,贯穿沈家门港东西两端,长千余米。它记录了沈家门港的苦难和欢乐,它是历史的最好见证。
记得上世纪70年代末,北京作家林道远来电话,说中央电视台、海洋杂志等6单位举办“美丽富绕的海疆”全国征文竞赛,他想与我合作写一篇有关沈家门的散文参赛。那天,我陪林道远从宁波乘船来沈家门采访。走在狭窄的路上,老林直摇头:“太脏啦,太脏啦!”路面只有七八米宽,路两旁密密麻麻的鲜咸鱼摊,挤得中间通道只有三四米宽,路面坑坑洼洼,一不留神,踩在鱼摊里流出来的卤水里,就是一身浓浓的鱼腥味。
老林皱着眉头说:“这路太糟了,写船吧!”
道路的命运,就是时代的命运。
滨港路终于焕发英姿。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从半升洞至白虎山,滨港路热火朝天全面翻修。拆除了沿海一带的房屋,另建水产城,迁走了水产摊,还向海借地拓宽了路面,用钢筋混凝土筑起了牢固的防浪大堤。每米道路都精雕细琢,两旁装上雅致的路灯。从荷叶湾至白虎山,路旁昔日梁柱歪斜的板房、棚舍与破烂的船屋不见了。
现在的海滨路,清早,东海未见日出,朝霞初染青山,港畔铺开一幅群体晨练图:霓裳彩带,人面桃花,团扇扑彩蝶,音乐伴潮声;宽衣笼袖,紧身牛仔,悠然太极,踢踏街舞。傍晚,街街巷巷的男女老少,编织成一幅幅色彩斑斓的图案,缓缓地流向滨港路,看渔港风景或做风景被人看。
白天的滨港路给城市添彩,夜晚的城市给滨港路增辉。天上星、水中星,星星相映,灿若银河;地上城,水中城,城城相叠。抬眼望去,朱家尖大桥、鲁家峙大桥的桥灯与港中的船灯、岸上的路灯相连相衔,十里方圆一大圈,仿佛一条硕大无朋的珍珠项链。路旁的店铺,浓妆艳抹的一只只霓虹灯箱,闪烁着赤橙黄绿青蓝紫,跳跃着快节奏的迪斯科;一串串葡萄般的灯珠勾勒出路旁大楼的轮廊,犹如冰雕玉刻。东端排开五百余米长的金黄色夜排档,摆满了五彩焕然的海鲜,帐篷里坐满顾客,或谈笑或高歌,热闹非凡。一些碧眼金发的游客也怀着好奇心钻入帐篷,瞧着摊主活煮横行霸道的梭子蟹哈哈大笑:“OK,OK!”。
沈家门滨港路已成了浙东旅游一个新的景点。
今年5月,林道远为中央电视台写海岸电视记录片脚本又来舟山,我陪他来到滨港路的夜排档,他望着周围飘紫撒红的美景,连声感叹:“这条路变得太美了!”望着妩媚似少女的鲁家峙,他神思飞扬地说:“嗨,咱们再联手写一篇《海上童话世界》吧!”
每次,我走上滨港路,心底就不由升起一股热热的情感。在我心目中,沈家门滨港路是一支唱不完的改革开放歌,是一幅绘不尽的开拓创业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