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祖伊（左）和禽防所职工在鸡棚里问诊。 通讯员 任晶 摄
浙江在线03月18日讯 春天，是禽病流行和高发的季节。这几天，余姚市禽畜病防治研究所所长任祖伊带领工作人员奔波在四明山区，深入养禽户家中传授防治要领、免费送医送药，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
这类为农举措，对禽防所来说早成常规动作，已坚持了20余年之久。
余姚市禽畜病防治研究所只有27名员工，但名震长三角一带的农村。世界禽病学会美国禽病学会副会长凯利斯博士来所察看后感叹：“想不到在余姚这个小城市，也能建起国际一流的禽畜病防治研究中心，不少科研成果还领先世界，真了不起！”农业部兽医局副局长张弘调研后评价：“研究所的设备和技术在全国数一数二。”禽防所接收的大量病源信息成为全国禽畜病的重要资料和风向标，国家特在此设立了测报站。
“农民的难题，就是我们的课题”
一个县级市的小小禽防所，为何会得到这样高的评价，特别是受到农民的钟爱和信任？“因为我们有一颗热诚为农民服务的心，农民的难题就是我们的课题！”任祖伊说。
2010年4月以来，蛋鸭减蛋综合症在全国大范围爆发，传播异常迅速，波及范围广泛，仅在宁波地区就有500多万羽鸭子产蛋下降，养殖户损失达6000多万元，全国累计经济损失超过50亿元。许多专家怀疑是禽流感，虽采取了综合防控措施但效果不佳。禽防所科研人员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新病，经过与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等单位联合研究，最终确定这是由黄病毒引起的，并摸索出了中西药结合的防治方案，救治了宁波地区1375户养鸭户的260万羽产蛋鸭，挽回经济损失3700多万元，如今这一防治方法已在全国推广。
任祖伊发现，由于环境、气候变化等多种原因，如今导致禽畜患病的病毒变异很快，闻所未闻的疾病不断出现。要解农民之忧，必须迅速研制新药来应对。
有一次，余姚城郊丰南罗渡村养殖大户毛济敖的两万余只蛋鸡突然发生急性传染病，并大规模死亡。正在扬州出差的任祖伊连夜赶回，带领6名技术骨干赶到鸡场，一班人起早摸黑，消毒、挂盐水、隔离、打针多管齐下。经过21天抢救，大部分病鸡恢复了健康，替农户挽回损失100多万元，任祖伊自己却瘦了6公斤。但任祖伊十分高兴，因为通过这次诊治，获得了一些书本上找不到的重要科研数据和技术成果，填补了国内禽病毒防治研究的空白。
当地养殖户说起任祖伊的诊治技术如数家珍，称赞他是“农民的福星，禽病的克星”。
小鸭肝炎、小鹅瘟是养殖户们一大心病。为此，任祖伊跑了40多个村庄，遍访宁波地区的养殖户，解剖了数百只病鹅、病鸭，又翻阅大量国内外文献资料，终于成功研制出既可治疗又可免疫的小鹅瘟病免疫血清和小鸭瘟蛋黄抗体，这两项新技术在宁波地区推广后，使该地区的鹅瘟、鸭瘟发病率从2005年的17.7%下降到2011年的1.6%以下。相关论文发表后，引起业内瞩目并迅速推广。
为了让农民用得起药、买得到好药，研究所还与有关药厂联手不断开发质优价廉的新药。“禽霍乱”、“鸭浆膜炎”、“大肠杆菌病”，鸡、鸭、鹅都会感染，死亡率高，一年四季都会发生。农民急，任祖伊和同事们更急！几年前，任祖伊和同事们便研发了治疗禽霍乱的“灭败灵”，每只鸡只需花几分钱；2010年他们又与相关药业公司共同研发了新药“肠泰”，治愈率达95%以上，每只鸭只需花五分钱便可治愈。2011年1月至2012年2月，他们为专业户提供“肠泰”10.3万包，对1304万羽病禽进行了治疗，为养殖户挽回经济损失2亿多元。
据不完全统计，仅2011年，余姚禽防所共为农户诊治畜禽病12250次，减少经济损失6亿元以上。前来求诊的，除了浙江，还有许多来自江苏、江西、安徽、福建、河北、山东等地的养殖户。
“只要热爱，就不会平凡”
许多人奇怪，任祖伊只是中专毕业，又长期在基层，怎么能拥有如此精湛的技术？任祖伊说：“因为我热爱农民，热爱我的专业。只要热爱，就不会平凡！”
出生于贫苦农民家庭的任祖伊，对“农”一直怀着深厚的感情。当年，他曾经想当一名拖拉机手，但为了支持家乡东阳的禽畜养殖业发展，他被保送到金华农校畜牧兽医专业读书，从此与禽畜病防治结下不解之缘。
第一次出诊，任祖伊还是个学生。一位老太太流着眼泪来到金华农校，求学校去救救她家的病猪，学校派任祖伊出诊。几天后，老大娘送来了感谢信，赞扬他的医术。“这件事让我认识了畜禽病防治的意义，感受到了农民的需求。我把这事写成了一篇文章《第一次出诊》，还登上了上海《青年报》。”
毕业后，任祖伊分配到余姚工作。1989年10月，他办起了家禽医院。为方便农民求医，任祖伊在火车站、汽车站的公用电话亭发放了一万多张名片；农民上门来求诊，所里也一定要递上联系名片。这类名片至今已发送了数万张，仅2011年就发放了2500多张。发放名片方便了农民，但麻烦了任祖伊。金华养鸭户施卫国讲了这样一件事：那年冬天，他坐了一夜火车，凌晨3时赶到余姚，心急中竟忘了此时还是半夜，他按名片上的号码拨通了任祖伊的电话，睡梦中被叫醒的任祖伊没有一丝埋怨，而是摸黑赶到火车站，把他接到诊所，解剖了病死鸭，开出了药方，还把他送上了回金华的火车。“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名片，而是‘救命片’啊！”施卫国感动地说。
为了方便农民上门，任祖伊坚持将房子买在一楼。无论那一双双长期踏在田间地头、鸡棚鸭舍里的鞋子多么泥泞脏乱，任祖伊都坚持不让农民脱鞋。任祖伊的妻子周玉凤回忆说：“有时候老任下班刚回到家，养殖户就带着病鸡死鸭找上门来。老任总让我安排他们吃饭，自己却忙着去解剖病鸡死鸭了。等养殖户吃完饭，老任已开好了药方。”看完禽病后，任祖伊总将自己的手机号留给养禽户，这手机号被养禽户称为“我们的120”。
对农民的难事，任祖伊有求必应。2010年9月，慈溪市观城镇下岗女工洪巧利创办了慈溪市上品谷禽业专业合作社，饲养特种家禽“贵妃鸡”，但因缺乏饲养防疫技术，首批饲养的苗鸡1.5万只，竟死亡了近3000只。洪巧利赶到禽防所，要求任祖伊去作技术辅导。任祖伊和副所长刘鸿立即前往，为她制定了免疫程序，调整各个阶段的饲料配方，并提出加强鸡舍排水、通风、改善环境等措施。有了老任和技术人员的指导，洪巧利开始大规模饲养“贵妃鸡”，今年出栏的5万多羽成功打入了宁波各大酒店及超市。
在任祖伊的带领下，禽防所坚持将“为民服务”作为立足之本。天天开门服务，24小时轮班，保证农民随到随看病。还为农民提供了省钱的“六大免费”：电话问诊免费，看病免费，处方免费，养殖户借用所内电话打长途免费，碰上农民买了药不方便搬运、或是不认识路，禽防所还免费将农民送到车站码头。可以说，在禽防所看病，除了配药，养殖户不用花一分钱。
心中有农民，执着半世纪。任祖伊和他的团队取得了不凡的成绩：累计完成17项科研成果，荣获部、省、市科技奖36次，在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140余篇。任祖伊也得到了党和政府的褒奖，更获得了广大农民的赞扬，先后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多次当选各级人大代表。余姚禽防所也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状、全国农业科技推广先进单位、省模范集体等荣誉称号。
“永怀感恩之心，愿做一辈子牛”
兽医，特别是做禽畜病防治的，又脏又臭，不为人所重视，甚至被人瞧不起。有人曾劝任祖伊：“快改行吧！去办药厂肯定能赚大钱。我出资金，你出技术。”但被他拒绝了：“办药厂当然好，但有药无医生，病不能治。人不能总围着钱转！”从上个世纪50年代末至今，任祖伊已坚持禽畜病防治工作半个多世纪。
当记者问他：“这份坚持从何而来？”任祖伊起身带记者参观了所里的陈列室。室内最惹人注目的是挂在墙上的许多“感恩”的字画，还有各种牛的雕像或字画。任祖伊解释说：“永怀感恩之心，为农民做一辈子‘牛’，是我最大的心愿。”
任祖伊谈到，仅在浙江，家禽养殖户就超过126万户。2010年活禽产值52.33亿元，禽蛋产值31.1亿元，是畜牧业中仅次于生猪的第二大产业，也是菜篮子工程的重要内容。因此，每当疫情发生，农民心急火燎地来找他时，任祖伊都深感肩上担子的重大。他说：“党送我去当兽医，农民又需要禽畜病防治，一辈子能坚持做一件党需要的、对人民有利的事，人生就有了价值。”
随着事业的发展，原先的家禽医院发展成余姚市禽畜病防治研究所，建起了新大楼。有人开玩笑叫他“任老板”，任祖伊却说：“我从没想过要当老板！是党和政府给我们提供了发展平台，农民兄弟常为我们创造实践条件。我永怀感恩之心，所以我永远热爱这个为农服务的平台，宁愿舍弃赚钱的机会。”省内外不少同行前来洽谈成果转让，他总是这样说：“只要你们研制出能为家禽治病、价格又低廉的好药，真正让农民得实惠，我可以无偿赠送技术。”
任祖伊的办公室挂着一幅“九牛图”，画旁有他自题的一幅字：“爱牛学牛为民之牛，为农助农服务于农。”多年来，任祖伊出门时总带着三件“宝”：一辆助动车、一本记事本和一个装现金的钱包。助动车是为下乡方便，现金以备农民防治禽病之急需，记事本则记满了养禽户的电话号码以及防治案例。当人们赞扬他为农民服务，真像一头老黄牛般竭尽心力时，他说：“牛是农民的宝贝，我要是能成为农民的宝贝，就心满意足！”
因为工作出色，有关部门曾经考虑让任祖伊去政府部门工作，也被他婉言谢绝了：“农民还需要我，我的接班人还没培养出来呢！”让禽畜病防治事业后继有人，是75岁的任祖伊最牵挂的事。令人欣慰的是，所里的27名职工中，如今已有共产党员18人，35岁以下的年轻人有8位，他们正像任祖伊那样坚持着为农之路。
正在所里实习的史一珺，是四川农业大学动物医学专业学生。她在学校经常考第一名，这次主动来禽防所实习，为的是将理论用于实际，感受任祖伊的为农精神。最近，任祖伊还收到了一名小校友的手机“长信”。这位名叫周健的年轻人，是任祖伊母校金华农校畜牧兽医专业应届毕业生，他很早就被校友任祖伊的事迹和精神所感动，“恳求任老师给我一个实习的机会，回去为农民排忧解难！”这几天，周健已如愿以偿来所实习，他说：“我一定要像任老师那样心中时时想着农民！”
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热爱着这份为农的事业，任祖伊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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