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凯，20岁，安徽黄山人，来杭近3年，三重身份，上班时，是杭州下沙一家电器设备公司的质量检验员，下班后，是新雁轮滑社的社长，上了网，则是一家淘宝店的店主。李选/摄
浙江在线04月30日讯 如果这天是白班，程凯这样安排下班后的时间：4点半先简单吃个饭，然后赶去一家电脑店里“白干”一小时，“报酬”是老板教他一些电脑知识；6点钟去上夜大的课；两个小时后，赶回来和轮滑社的朋友们在广场上玩会儿轮滑；10点钟左右回宿舍，上淘宝，处理网店的订单。
“真觉得时间不够用，要分成好多块。”这个1992年生的小伙子用一副老成的口气感叹。
但为了心中的梦，他这个陀螺，情愿转得更快一些。
曾经的“小候鸟”，如今栖在杭州
20岁的程凯清瘦、文气，虽然显得略带拘谨，但接触一会儿，你马上会觉得，小伙子身上有股和他年龄不匹配的成熟。
程凯是2009年10月来杭州工作的，当时他是安徽黄山一家中专的毕业生。不过这不是程凯第一次来到西子湖畔：10年前，他是一只“小候鸟”，暑假里经常到杭州找在这里打工的爸爸。
“我爸在杭州打过四五年工，在四季青附近的建筑工地上做事。”程凯记得很清楚：老爸的工资是一天一百元，晴天从早干到晚，下雨了才休息，“赚钱养家，真的很辛苦。”程凯说，“当然，不只是我爸一个人，他们那一代都是这样的。”
那时，程凯就很喜欢杭州，“和老家相比，这里马路很宽、西湖很漂亮。”
让程凯没想到的是，10年之后，自己真的来到这个城市。“我中专快毕业的时候，现在工作的这个厂去我们学校招人，要笔试、面试的。当时学校里25个人报名，最后只招了我们9个人。”
到了工厂，程凯被分配做质量检测，“公司很正规，工作岗位也不错，每天工作8个小时；一个月收入3500元左右，各种社保都有交，还有宿舍，比我爸那时候好多了。”
按照程凯的想法，来杭州两年半，自己也算是有个比较稳定的窝了。
小伙子不愿意被叫成“农民工”
和父辈一样，同样是进城打工，可程凯已经不愿意被人叫成是“农民工”。
和记者见面那天，他身上一件干干净净的明黄色的T恤衫，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的轮滑鞋是刚花了1000元买的，完全一副城市里年轻人的范儿。
程凯决不是异类，他身边的同事大抵如此，买双耐克阿迪，买个触摸屏的手机，平常事一件。
休息天，程凯的生活相当“滋润”：一个月起码去杭州市区两次，坐快速公交，逛延安路，围着西湖溜达，转转各个景区和市中心。
“我肯定要知道杭州的主要道路怎么走，去西湖怎么玩儿，不然到时候有朋友或者亲戚来，我说不上来多没面子啊，好歹我也是在这儿待这么久了。”
程凯的父亲肯定不会有儿子这么多心思，在杭州干了近5年的他，对这座城市的熟悉远远不如当初刚来杭州一年的儿子，“我爸他们想的就是赚钱、存钱，可在我们这一代，会赚，也要合理地花，杭州不是生活品质之城吗？”他朝记者笑笑。
我要让杭州，变成我的城市
在程凯的父辈们来，孩子们现在已经找了份好工作，“该知足了”：“做上六七年，工资就能涨到五六千，还有医保，你还想怎么样？”
程凯工作第一年回家，带回去一万块钱，甚至成了村里人教育小孩时的“榜样”。
有这样的工作，老爸对程凯的要求是“好好干”。可程凯一边在好好干，一边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折腾”：“工作是不错，但对我来说，上升空间太小。”
他仔细盘算过了，自己业务上不算突出，升职机会不大；而且岗位上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培训下很多人都能干，不是非你不可：“我想好了，再干个三四年，一定要去创业，现在，就是打基础的时候。”
记者问他，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回答很清晰：“我想我是要留在杭州的。但同样留在这里，会有不一样的角色：也许还是一个打工的，也许就是一个‘杭州人’。我就是想努力一下，要把杭州变成我自己的城市。”
刷街玩轮滑，最重要的是刷到了朋友
如今，程凯是新雁轮滑社的社长，这个轮滑社，就是他成立起来的。
玩轮滑，也是程凯到了杭州之后才开始，“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现在越玩儿越觉得有意思。”
他知道周围玩轮滑的人不少，但没组织，于是小伙子就咬了咬牙，成立了轮滑社，渐渐地，把周围不少玩轮滑的人都聚了起来，“社里已经有四五十个人了，隔三差五会‘刷街’。”
“刷街”是玩轮滑的一个专有名词，意思就是一群人踩着轮滑，在街上呼啸而过。“一票人这样过去，很拉风的，许多人看。”程凯一脸得意，”我们还绕着西湖刷过一圈。”
其实，更让他得意的是，通过这个轮滑社，他交到了许多朋友，“不是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吗？”
在程凯的计划中，他想在杭州开一家体育用品商店，然后成立一个正规的轮滑俱乐部。现在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打基础。
谁甘心一辈子打工到老？
对20岁的程凯来说，他正在打的基础，多了。
比如他之前曾去摆过地摊。为的就是学会和人接触，学到做生意的基本本事。
比如他如今在读夜大，工商管理方面的。因为程凯感觉到，自己这个中专生，懂得太少。多读点书，绝对不是坏事。更何况以后想开店，经济方面的知识，总要知道一点。
比如他现在免费给一家电脑店打工，为的是从老板那里“偷点拳头”，学点电脑知识。“不是说会玩游戏，会聊QQ，就是懂电脑。”程凯说，现在学电脑，说不定以后哪天就用上了。
比如他已经在网上开了一家卖轮滑鞋的淘宝网店。这个店，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周会有100多个订单，“攒经验，多了解这一行是怎么做的。攒客户，以后开了实体店，说不定也能从中发展客户。”
“以后要辞职创业的事情，还没对爸妈说过，我猜他们现在不太会同意，但我一定会去做。”程凯又笑笑，“年轻人，不拼一拼，不甘心的。谁愿意一辈子打工到老？”
七成以上农民工不愿回乡工作
去年，浙江省社会科学院调研中心的杨建华和张秀梅曾做过一份《中国农民工群体生活状况调查报告——以浙江实证调查为分析》。
调查显示，在职业分布上，九成农民工就职于非公有经济体，而超过五成(56.0%)的人从事制造业。在未来打算上，打算回原籍就业的只有22.5%，77.5%没有回到原籍就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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