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两株、三株……白菊在如雨的眼眸里辉映；
一朵、两朵、三朵……绢花在如水的泪花中闪烁；
一步、两步、三步……步伐在如泣的乐曲中缓行。
6月5日，是大巴车司机吴斌师傅追悼会的日子。杭城的天阴沉沉，亦如人们压抑的心情，沉浸在痛失一个好人的悲恸之中。
一大早，杭州市殡仪馆第一大厅内外，素花环绕，哀乐低回，如泣如诉。
正厅上方，悬挂着黑底白字的横幅“吴斌烈士追悼会”；横幅下方台阶上，吴师傅生前单位——杭州长运的同事们用人墙的方式，拉起挽联，隔出了几个通道。
殡仪馆大厅内，吴斌的遗体安卧在缀满白菊的灵柩中，安详得像睡着了一般。大厅两侧，殡仪馆广场通道四周，摆满了人们敬献的花圈，寄托着对这位平民英雄的无限哀思。
最后再见一次英雄，与他告别
早上5点多，陆陆续续有市民从四面八方赶来，杭州殡仪馆四周的马路边，大巴车、出租车、私家车一字排开，早高峰比往日来得更早。交警在几个路段临时开辟了停车区域，方便大家停车。
人群中，有年近八旬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孩子；有与吴斌年纪相仿的司机；有来自机关的公务员；有扎根基层的工人；有部队的官兵，学校的学生……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自发前来最后与英雄含泪告别！
殡仪馆院内广场东面的侧墙上，杭州诗人潘维为吴斌所写的巨幅哀悼诗《今天，是吴斌》被悬挂在醒目位置。
“今天，整个杭州只有一位司机；所有的事情连同西湖的水光都只是乘客；今天，司机用生命把客车停靠在岁月的宁静里；今天，离开的是死亡，留下的是责任、爱和伟大的平凡；今天，叫吴斌。”市民们说，这是他们情感的写照。
最早来的是几位老人，他们说，知道今天会有很多人来送别，他们年纪大了人太多怕吃不消，所以早早地来了。“他是真英雄。”老人对着空空的告别厅深深地三躬躹。
在殡仪馆入口的台阶旁，一曲赞歌《英雄》透过一个红色的磁带机循环播放着，“都说英雄他甘为孺子牛，怎知他也在浪里行舟。”这是家住采荷东区的骆大伯特意带来的，他说，这首歌的磁带他找了很久，他很想让吴斌听到这首歌，感受曲子里对英雄的深情敬意。磁带机的旁边还放着一张英雄吴斌的黑白照片，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向英雄吴斌伯伯鞠躬！”这句话是骆大伯7岁的外孙女对吴斌说的，因为还不会写复杂的字，小朋友让大人把这句话写得端端正正，再写上自己的名字。
乘客母亲当起了志愿者
六点半过后，杭州殡仪馆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是几天前到吴斌家里吊唁的乘客家人沈阿姨。出事当天，沈阿姨的亲家母、儿媳妇、孙女正在吴斌师傅的车上。
沈阿姨拿着一大捧白菊花，一枝枝地送给前来的市民，眼圈红红的，看到电视摄像机，她避开了：“我过来帮帮忙，为英雄做点事是应该的。”
当日在吴斌师傅大巴车上的韩维春、余国富、朱来群、刘奇超四位乘客，也默默地出现在人群中，“我们来送送吴师傅，愿他一路走好！希望他的家人能勇敢地面对生活。”韩先生说。
感动、悲伤，复杂的情愫感染着每一位市民。家住望江门的方阿姨骑了55分钟助动车，从家里赶到了殡仪馆为吴斌送行；松木场的庞健大妈默默地站在殡仪大厅正前方，胸前别着一朵白花，手上捏着纸巾，“每次看到新闻，我就要哭一次，这么好的人，今天一定要来送送。”庞大妈说，她早上六点半就到了。
不上班的同事几乎都来了
追悼会上一般能看到的大都是黑色和白色，而在吴斌师傅的追悼会上，涌动着一抹浅蓝色，这抹浅蓝是吴斌工作时的色彩，吴斌生前所在单位——杭州长运公司的同事们，统一身着工作服为吴师傅送行。
他们早上七点钟就来到了现场，伫立在告别大厅的两边。一位杭州长运公司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怕来的人太多，公司并没有动员所有同事都过来。但是，到现场才发现，没上班的同事们都来了。
吴斌追悼会在杭州殡仪馆最大的天下第一殿举行，可容纳三四百人，殡仪馆预计来送行的人会超过5000人，连夜把告别厅外的区域也布置了起来，即使是这样，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有多少人来送别，谁也说不清楚，工作人员为每一位前来悼念的市民发放了小白花。殡仪馆的负责人告诉记者，一般的追悼会，他们都是准备三四百朵白花，6月5日晚上十位工作人员，扎了5000多朵，八点不到，已经快发完了。
“这个病人，我会一直怀念他”
追悼会上，当时抢救吴斌的解放军101医院医生方征、医院副院长杨志刚和同事们也来了。
“我见到他时，病情很重，处于休克状态。他整个肝脏损害非常严重，一般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会马上昏迷，而吴斌居然能坚持做完一系列安全停车举动，并嘱咐乘客注意安全，如果不是他坚强的意志和高尚的职业道德，根本做不到这些。”方征说，“没有救活吴斌，我很遗憾，实在是伤得太重没办法了。他是我见过求生意志最强烈的病人。我们来送他最后一程，这个病人，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会一直怀念他。”
“我们以他为骄傲！”
上午8时30分，追悼会准时开始。杭州市市长邵占维哽咽着致悼词：“平凡的他用生命成就了伟大，他不仅是杭州交通的骄傲，更是整个杭州城市的骄傲，是杭州城市精神的化身，吴斌是名副其实的模范和楷模。……1分16秒，吴斌用生命履行了职责；1分16秒，吴斌用平凡凝聚了伟大；1分16秒，吴斌用行动诠释了人生大爱与生命价值。”
吴斌的姐姐吴冰心说：“弟弟平凡的一生，到了最后一刻，做出了最伟大的事情，挽救了那么多的生命。我们以他为骄傲。”
吴斌的追悼会后，家属们带着吴斌的骨灰绕西湖一周。“吴斌，最后再看一眼西湖吧！”妻子含泪说着。
吴斌走好！
记者丁淑萍 实习记者 孙蓓蓓 摄影 詹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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