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女儿得了这样的病,但在徐萌仙心里,文文是幸运的——自始至终,有很多陌生人关心她帮助她:北京的赵晓凯寄来治头痛的药,却只肯收一块钱;城关镇的陈婉丽,经常在下班后,特意上门陪她聊天、解闷;鲁民,会带她出去玩,让她开心……
“好人牵好人,牵出了一堆好人,他们的恩,我们用什么报啊?”尤其是她跑过十多家医院,看到了太多和她一样痛苦的母亲,更动了捐献的念头。虽然亲友反对,但徐萌仙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人死了,也就烧成灰了,要是能救别人一条命,也好的。”
6月11日晚上,文文被确诊为脑死亡。徐萌仙和丈夫便在《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登记表》上签下了字,无偿捐出了女儿的肾脏、肝脏、眼角膜、心脏。
在做最后的告别时,徐萌仙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女儿的脸,“文文,妈妈替你做决定了。”“文文,你会支持妈妈的,你一直说,要做个好人。”……
怕吵着其他病人,怕等待器官移植的患者家属以为她不愿意,徐萌仙硬是咬着牙没有大声哭出来。只有那被徐萌仙捏得变了形的纸杯在告诉所有人这位妈妈的悲痛。
回到宾馆,徐萌仙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扑倒在床上,撕扯着床单,心痛地满地打滚,然而哭了整整一夜也无法把失去女儿的痛从心里全部揪出来。
捐献女儿的器官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徐萌仙和丈夫还在承受着“风言风语”。徐萌仙默默承受着,“捐了,文文可以救别人,让其他人不再承受她这样的痛苦。”说到最后,徐萌仙挺直了背,“我没做过亏心事,没对不起文文!”
文文爸爸不善言谈,他只是挨着文文妈妈坐下,“我们没做错!”他说,自从省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文文的器官让4个人活了下去,他们就一直觉得文文没有离开,她一直在。
好人有好报,失去女儿后还要做个好人
徐萌仙也想过逃避“流言”,打算文文“走”了,她就将女儿骨灰撒入大海,自己离开开化老家。但最后,她还是决定把文文葬在龙山公墓。“对面就是开化中学,文文在这里可以天天看着她最想要去的学校。”
“文文很想活下去,很想读书的。”徐萌仙说,不管怎样,为了文文,再难她也要撑下去。白天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那就晚上再出门;有人说她卖女儿,她心里清楚这是无偿捐献,她问心无愧……
虽然,少了女儿的家,显得冷清,但每天都有人来看望她、鼓励她。来了,说要向她学习并且宽慰她要好好生活下去……
每一个来看望的人,都被徐萌仙记在本子上:红十字会志愿者、银行的员工、派出所的民警……她都牢牢记在了心里,“这些人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文文生病期间,徐萌仙没有时间清理欠下的债,现在她开始整理账本了,“大概欠了20多万;还有这造了一半的房子,全部弄好大概还要20多万;9岁的儿子还在读小学,供他读书、生活也还需要花很多钱。”但和丈夫并肩站在一起,想起有这么多好心人一直以来的关怀,徐萌仙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击垮了。生活还得继续,这坚强的脊梁会支撑她和丈夫一起把欠下的债还掉,把儿子抚养长大,教育他成为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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