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周末搞“课改”
下午5点,孩子们都被接走了,冯凌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而住在幼儿园的程聪,开始根据幼儿园二次课改的纲要编排课程,写个案、周计划、月计划……
二次课改,就是把原来类似于小学的健康、艺术等五个学科,整合成生活、运动、学习、游戏四块,尽量让孩子户外运动、玩的时间多一点,学习少一点,玩社会性的游戏多一点,多练习一些社会场景,通过游戏、活动启发孩子。但围绕着主题,具体要教给孩子什么东西,则要靠老师自己编排课程。
学习形式上,也变成根据孩子学习能力强弱进行分组搞个别化学习,而不是像过去小学生上课那样搞集体教学。
程聪说,实际上老师想改,教育主管部门也要求改,每周还得专门给教育部门交课改资料,实际上根本改不动。因为大多数家长,还是要求让孩子学到实打实的知识。“他们觉得花这么多钱来上幼儿园,这么大的投资出去了,就必须得有回报,即多学点东西,打好基础,上个好小学。很少想这个阶段的孩子到底该做什么。”
面对这些,学校也焦虑,因为根据课改要求,要多让孩子玩游戏,但家长期望这么高,能玩吗?
所以,幼儿园老师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和家长要求,一个月得做两套教课方案(包括个案、反思、一周计划、听课记录、教案等),一套是幼儿园结合本园特色、配合家长要求实际教学中用,一套是关于公办园二次课改的,也就是应付教育部门检查的。
“平时带班根本没时间做这些,只能在下班后或周末做,感觉每天晚上都得加班,甚至还得牺牲周末。”冯凌说。
这无疑对幼儿园老师们提出更高的要求。有业内人士分析说,课改后,幼儿园老师要成为心理学或测量学专家,去观察和测量每个幼儿在动作、认知、情绪和人格等方面的发展水平;还要成为课程专家,被要求去创编“与别人不一样”的“园本课程”。
快30岁了还没找到男朋友
下了班,冯凌和她的4个同事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的冯凌,看上去有些无所事事。
她们来自湖北、重庆、黑龙江等不同的省市。宿舍是幼儿园帮她们租的,但自己要承担一半住宿费,水电煤气费也要自己掏。
冯凌渴望改变目前单调枯燥的课余生活,但,“正是无节制的加班制作课件,狭小的圈子,到现在30岁了,还没找到男朋友,甚至没谈过恋爱。”
冯凌开玩笑地说,真没想到,做了幼儿园老师,把爱都给了小朋友,自己会没人爱。
她是湖北荆州人。大专毕业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上海,做了8年幼儿园老师。“上学时班里不到20个人,只有1个男生,一上课班里满眼花花绿绿,就缺阳刚之气,一堆女生带着一个男生玩。”
后来,冯凌上了班,来到幼儿园,却发现,除了保安和班里的一些男小朋友,接触的大多都是女人:女老师、女阿姨、女园长……
像冯凌这样,在幼儿园老师中间,绝不是个例。“不管是刚毕业的、还是年近30岁,除了七八个年龄大的保育员,14个带班老师有8个是单身。如果是个正儿八经白领,我们可能还会挑挑,30岁了也不急,但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冯凌有些激动。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还单身,一是圈子太小、接触不到其他男生,二是跟幼儿园老师这个职业的社会地位有很大关系。
“幼儿园偶尔来个年轻男性,大家眼里都放光,带着孩子户外做操时,还扭着脖子看,下了班互相咬耳朵打听:‘是不是来了个男阿姨?看着还不大,没结婚吧?’”一位27岁的公办园女老师说,在以前,这种情况简直不敢想,怕别人笑话,现在也不怕了,反正都快30岁的人。
前年,有个家住上海城郊的同事帮冯凌物色了一个男朋友,不料,第一次约会就黄了。“对方是驾校教练。后来我才听说,他嫌弃我总哼儿歌,还是个话痨,说我一旦张嘴,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觉得压抑;说我整天带着一帮孩子玩,头脑太简单、幼稚。”
家人连续催了冯凌三四年之后,今年彻底急了。中秋节那天,母亲给冯凌打来电话说,今年再找不到合适的,就立即回老家,“又不是啥特别好的工作,要不能找不到对象?”
冯凌苦笑着说:“不成家,就没有归属感;工作又没任何保障,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这了,最终还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靠什么撑下去?如果真是那样,我只能离开,上海又少了一个幼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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