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接到组织命令,参加浙江省第八批援疆工作,时间紧促,和妻女、兄姐等商量后,取得了他们的支持和同意。因我是家中小儿,耄耋双亲平时对我关心最多,恐他们担心,唯独没有告知他们。
接近年底,值老父亲80大寿,亲戚朋友前来祝贺。寿宴期间,父亲喝了少许白酒,面色微红,听众人聊起两老晚年身体健硕,家庭和睦,儿女们孝顺,各自又有不错的工作和事业,这些正是老人们最大的心愿。看得出,父亲那天满额的皱纹时时洋溢着笑容,心情还是愉悦的。晚宴结束,亲友们陆续离开。家人们围坐在两老周围,闲聊中,我向父母说了援疆这件事。刚说完,父亲平易近人的笑容顿失,满脸凝重,对着我说:“听别人说起过,新疆很远,大西北那边条件艰苦,印象中,是犯错的人劳动改造的地方,你不会是犯了什么错误吧;现在又很乱,时不时有暴乱死人事件,能不去尽量就别去。”看得到,父亲说完后,下垂的双睑里有些湿润,目光略显呆滞。我和家人赶忙向老人解释,不是犯错,是国家和政府的需要,是为新疆百姓做好事去的,您是老党员,应该支持才对。父亲缓缓起身,低着头,轻轻的说了句:“决定了就去吧,注意身体,注意安全。”说完佝偻着背,迈着蹒跚笨拙的脚步走向房间。那是对我心灵强烈的震撼,不由自主我的眼眶湿润了。老父亲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平时生活循规蹈矩,任劳任怨,克勤克俭,很少与人争执。因年事已高,平时又很少外出远行,与家乡许多老人一样思想老固,但关键时刻还是选择了对我的理解与支持。那时我感觉自已非常惭愧和内疚,双亲暮年之季,正是最需要我们照顾和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但我却要远离老人,只能祝福他们身体健康。
过完年,我又陆续几次回老家看望两老,感觉父亲比平时沉寂了许多,总是简单反复问啥时去,去了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因此临行前没有再敢和父母亲告别,只是没有勇气看到父亲的背影,不想带走太多的离愁,只想怀揣着深深的思念和对新疆人们浓浓的感情。春节过后,我随浙江援疆队伍,飞越千山万水,来到了万里之外的南疆库车县人民医院,经过系列培训,立即投入到自己熟悉的临床一线工作,并随医疗队下乡义诊。经过一个月与当地同事及群众的接触,感同身受,对新疆及新疆人们有了更深的了解与认识。期间也多次打电话到老家,父亲总要听听我的声音,但因耳朵太背,许多情况总是说不清楚。我想,应该有责任,也有必要向父亲写些东西,告诉他真实的新疆,纠正他及家乡老人们对新疆的错误认知。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位于祖国的西北边陲,是举世闻名的歌舞之乡、瓜果之乡、黄金玉石之邦。新疆幅员辽阔,地大物博,山川壮丽,古迹遍地,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是以维吾尔族为主的多民族聚集区,民俗奇异。在这广阔大地上,冰川雪岭与戈壁荒漠共生,高原山水景观蕴含在世界名山之中,有着众多的雪域冰川、叠嶂雄峰、飞泉瀑布、珍奇异兽。既有一泄千里的河流、万顷碧波的草原,又有光怪陆离的戈壁幻境,神秘莫测的沙漠奇观。新疆的土地富饶而美丽、物产与自然资源丰富。这里的人民,热情好客、既豪爽、热情,又纯朴、友好;这里是诗人的王国、画家的宝库,史学家的天堂,旅游者的乐园!这几年,由于受“三股”势力的影响,偶尔有几起恐怖暴力事件发生,但这里的各族人们仍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彼此和睦的生活在一起。就像当地的一位维吾尔族青年老师所说:这些极少数暴恐分子,不能代表维吾尔族人,更没有资格代表新疆人民。
悠悠父母情,沥沥援疆爱。对于新疆工作,我深知父亲的感情是复杂的,担忧、焦虑而又无私;而谁又能拒绝父亲这种伟大的“错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