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堵点清卡点 加快构建一流创新生态

5月28日，2026世界智能产业博览会在国家会展中心（天津）开幕。观众在具身智能馆宇树科技展台观看机器人擂台赛。 图源：新华社

　　浙江在线6月22日讯（记者 章忻 肖国强 编辑 李雅南）创新是引领浙江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动力。从“资源小省”到“经济大省”，浙江以创新不断破解“成长的烦恼”，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当前，面对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创新之争早已不再是技术、项目、要素的单打独斗，而是创新生态和创新体系的整体之争。

　　建设一流创新生态，目的就是让孕育创新的土壤更加肥沃，催生和萌发更多创新成果。然而，创新生态是一个复杂系统，建设过程中难免会遭遇一些堵点、卡点。浙江如何修剪阻碍“热带雨林”蓬勃生长的“杂草荆棘”，让创新主体享受更充分的“阳光雨露”，发挥最大效能？本报记者就此采访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院长黄汉权。

　　走深走实创新之路

　　记者：浙江提出要把建设一流创新生态作为重中之重，全力打造最具竞争力营商环境。立足“十五五”这一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您认为建设一流创新生态对于浙江有何重要意义？

　　黄汉权：在浙江的发展历程中，“创新”始终是一个关键词。2006年，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同志主持召开全省自主创新大会，作出加快建设创新型省份和科技强省的重大战略部署。此后，浙江沿着以自主创新为鲜明底色的高质量发展之路，不断实现科技创新跨越式发展。面对“十五五”这一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浙江明确加快建设创新浙江，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在我看来，建设一流创新生态既是对历史布局的回应，更是发展新质生产力，应对国际科技竞争的重要抓手。

　　一方面，建设一流创新生态有利于浙江走深走实创新之路。作为新质生产力的逻辑起点，创新涵盖科技创新、管理创新以及制度创新，将会带来技术革命性突破与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赋能生产力构成要素，推动其优化组合跃升，催生新业态新产业新模式。作为经济大省，浙江紧紧牵住科技创新这个“牛鼻子”，着力构建以创新为引领的经济体系和发展方式，增强自我发展能力，涌现了以“杭州六小龙”为代表的一批创新型企业，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星星之火”。然而，科技创新并非一日之功，发展新质生产力亦须保持耐心和定力。面对已经成长起来的“乔木”“灌木”和正在发芽的“苗木”，浙江需要培育滋养这片“热带雨林”的创新生态，更好促进创新主体高效联动、金融资本有效对接、市场资源高效配置和科技成果迅速转化，最大限度地挖掘创新潜力、释放创新活力、激发创新动力，这样就能在发展新质生产力之路上越走越宽广。

　　另一方面，建设一流创新生态也是应对国际科技竞争的关键。从国际上来看，那些处于世界前列的创新型国家或地区，往往通过建设一流创新生态集聚世界一流的科技人才，发展世界一流的科研机构，完善高效的技术服务体系，培育激励创新、宽容失败的宽松氛围，从而在科技创新上形成良性循环，不断释放创新动能。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大量颠覆性技术和“破坏性创新”将在这一阶段孕育发展。AI、具身智能、生物制造等都在迅速发展，呈现出群体性突破的局面。浙江能否抓住这一战略机遇，在应对国际科技竞争中掌握主动权，建设一流创新生态是道“必答题”。只有实施更具突破性的制度创新，营造更加宽松包容的创新氛围，锚定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聚焦发挥浙江优势、彰显特色的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集中力量开展前瞻性研究和重大技术攻关，才能成为发现问题、定义问题的主导者。

　　形成“自然演进的热带雨林”

　　记者：浙江明确力争到2030年，具有强大竞争力、吸引力、影响力的一流创新生态基本建成，人才成长“最佳沃土”、企业发展“最好摇篮”、融合协同“最高质效”、政策服务“最为有感”的鲜明特征充分彰显。您如何理解这一核心内涵？

　　黄汉权：创新生态是一个具有生命力、组织力的“生命系统”，企业、高校、科研和金融机构等多元主体，通过共生、协同、融合等良性互动形成动态闭环，技术、人才、数据、资本等多种要素可以自由流动、有效组合，赋能创新主体，形成“自然演进的热带雨林”。在这个过程中，顶尖人才是否愿意集聚、科研成果能否顺畅转化、企业家是否形成协同创新等等，都是至关重要的，它们恰如一个复杂系统中的各个精密齿轮，缺一不可。建设一流创新生态就是要让每个齿轮互相协同，紧密啮合，迸发出蓬勃的创新能量。

　　人才成长“最佳沃土”为一流创新生态提供源动力。人是最核心、最关键的创新要素，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一大批具有科学精神、创新能力、批判性思维的创新型人才。一流创新生态是催化爱才惜才、聚才用才的“强磁场”，能够吸引人才纷至沓来。当然，人来了还要能留得住、用得好，“最佳沃土”意味着要营造尊重人才、激励创新、宽容失败的社会氛围，完善人才引育留用等各环节全链条政策支持体系，让人才心无旁骛地投身创新创造创业。

　　企业发展“最好摇篮”为一流创新生态提供支撑力。企业是创新的主体，是推动创新创造的生力军。一个区域的创新能力是否强劲，与科创型企业的蓬勃涌现、健康生长息息相关。浙江作为民营经济大省，一批科创型企业锚定自主创新“找场景”“转赛道”，成为了撬动新质生产力的“支点”。“最好摇篮”就是要加快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一流营商环境，既培育“顶天立地”的龙头企业，也滋养“草木葱茏”的中小型企业，让企业在创新中“站C位、挑大梁”。

　　融合协同“最高质效”为一流创新生态提供集聚力。科技创新中蕴含的巨大创新溢价，只有落到产业上才可能将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最高质效”就是要进一步打开高校、科研机构、平台、企业的链接通道，推动更多的基础研究形成“从0到1”的原始创新和颠覆性创新，让“创新链”适配“产业链”，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培育一批标志性成果。

　　政策服务“最为有感”为一流创新生态提供体制机制保障。好的政策环境，就好比阳光、空气、水和土壤，是推动各类创新主体在浙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不可或缺的要素。“最为有感”就是要锚定创新主体的所需所盼，让政策看得见、服务跑得快、边界守得住，提供更加开放、包容的政策环境，让创新全链条全生命周期支持更加精准有效、更有获得感。

　　让创新要素如活水般奔涌

　　记者：建设一流创新生态是一项复杂工程，不能一蹴而就。浙江提出要进一步找准工作切口、加快改革破题，以打造一流创新生态的实际成效推动创新浙江建设全面成势。您认为浙江在建设一流创新生态中面临哪些堵点卡点？应如何破题？

　　黄汉权：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但是“罗马并非一日建成的”，构建一流创新生态必须保持战略定力，绵绵用力，久久为功。在建设一流创新生态中，浙江虽然拥有创新文化基因浓厚、科教资源丰富、科创型企业活力强等诸多优势，但也面临着一些堵点卡点。比如，人才流动不畅、高端服务供给不足、科技成果转化力度有待加强等等。下一步，浙江要疏堵点、清卡点，打通创新要素流动的“任督二脉”，让人才、资本、技术等创新要素如活水般奔涌。

　　首先，促进科技人才有序流动共享。浙江要面向科技人才成长和产业创新发展迫切需求，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打破制度壁垒，增强科技政策、人才政策和其他经济政策取向的一致性，降低科技人才流动及其相关成本。要遵循产学研人才培养和人才流动的内在规律，促进人才评价体系和激励机制的改革创新，引导人才合理流动，比如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确保人才流动过程中的知识产权权益得到充分保障。要营造尊重人才、鼓励创新、支持流动的社会文化和政策环境，提升全社会对人才流动重要性的科学认识。

　　其次，持续推进产学研深度融合。不要让科技创新成果只停留在实验室里，而是要走到生产线上，真正转化成生产力。据我所知，浙江正在探索的“企业出题、政府助题、平台答题、车间验题、市场评价”模式，是对过去产学研合作模式的深刻重构。未来，浙江要以“真需求”为原点，进一步深化“产业需求清单”与“院校能力清单”动态匹配机制，让企业的“货架”需求真正走到高校“书架”上。另外，要以“产业链”为纽带，鼓励企业与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产业创新中心等平台共建联合实验室，形成利益捆绑，确保平台的研发活动始终紧贴产业脉搏。

　　再次，要大力发展科技服务、金融服务等现代服务业。要以优质的科技信息、科技金融等服务，推动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提升企业乃至区域的科技创新能力。比如，在发展科技服务业上，浙江可以通过加快培育领军型、融合型科技服务企业和机构，打造更多高水平、专业化孵化器，以“硬核服务”培育更多硬科技企业。在发展金融服务业上，要构建与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引导更多金融资源用于促进科技创新，根据科技型企业在萌芽期、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等不同发展阶段的需求，有针对性地提供精准金融服务，培育壮大耐心资本，破解科技企业融资难题。

　　最后，要推进创新文化建设。浙江拥有深厚的创新基因，未来要持续弘扬企业家精神、科学家精神，持续深化时代楷模、最美科技工作者、大国工匠等先进典型的学习宣传，形成尊重知识、崇尚创新、尊重人才的良好氛围。要遵循科技创新规律，建立健全科技创新尽职免责机制，消除创新风险顾虑，鼓励创新主体大胆探索、担当作为、勇于突破。加强科研诚信建设和科技伦理治理，对科研失信行为坚持零容忍，营造诚实守信、风清气正的良好科研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