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3500米的川西小城 杭州医生冲入急流救起落水男孩

　　受访者供图

　　7月5日5时许，川西白玉县城，几名小男孩趴在白钰大酒店附近的栏杆上，尖着嗓子朝河里喊叫。刚下班走在路上的临安援川医护人员王斌，脚步顿了一下，拔腿就跑过去。

　　顺着孩子们手指的方向，他看见浑浊的河水中，一个孩子正往下游漂。汛期的河水已经涨得又高又急，孩子的手在水面上胡乱拍打。

　　王斌来不及把手机留在岸边，就冲下河堤，一脚踩进水里。岸上看着不深，人一进去，水就直接没过了他胸口，1米75的个子，只露出肩膀和脑袋。河水又冷又急，河道刚清理过，王斌脚底打滑，很难站住。

　　“我赶紧伸手去拽孩子，第一把没拽动，他有点壮。”王斌又往前探了一步，两只手一起伸出去，死死拽住孩子往回拖。

　　从下水到把人拖到岸边，前后不到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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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才上一年级。问了才知道，篮球滚进了河里，小家伙想都没想就下了水去捡。

　　人救上来了，王斌才觉得两条腿有点软。他浑身湿透站在风里，高原的晚风一吹，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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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孩子的爷爷一路小跑着赶来。老人是藏族人，一把攥住王斌的手，嘴唇抖着，用藏语一遍遍说着什么。王斌听不太懂，但老人攥得那么紧，手心里的那股劲儿，把什么都说得明明白白。老人又转身，为王斌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代表着藏族的感恩礼节。

　　回到住处，王斌从湿透的裤兜里掏出手机，笑着摇了摇头。他跟同来的同事们提起另一件事，临安区第四人民医院的四位医护人员，早先在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扔下排了许久的看“花花”队伍，跑下一百多米长的陡坡，轮流跪地对一名晕厥倒地的年轻男子做胸外按压。三分钟，把人从死亡线上抢了回来。事后，熊猫基地发了“寻人启事”，送了她们“终身免费入园”。其中一位护士王瑛当时被问到，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还会不会冲上去，回答是：“一定会！这是医务人员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话，王斌一直记得。“没想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自己也碰上了。”

　　这份被称作“本能”的东西，正跨越两千多公里山河，从江南水乡一路传递到川西高原。

　　王斌是临安湍口人，原本在玲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今年5月20日，他奔赴四川省白玉县，成为临安对口帮扶白玉医疗队的一员。从成都出发，汽车在盘山路上颠簸了整整13个小时，才抵达这座平均海拔3500米的高原小城。刚到白玉时，走路快了会胸闷，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慢慢适应。

　　在白玉县人民医院药剂科，王斌负责药学人员培训。科室人手少，加上他才五个人，每天平均要开出100多张方子。日子过得平淡而忙碌，直到那个傍晚，一声呼救把平淡砸出了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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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2021年起，临安与白玉因对口帮扶结下跨越山海的“临白情谊”。一批又一批临安医生背上行囊，走上高原，他们来自儿科、耳鼻咽喉科、消化内科、重症监护科……像一支“精锐之师”，一头扎进雪域深处的县医院。

　　他们在白玉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芮鸿飞医生帮助白玉县疾控中心实验室拿下资质认定证书，实现了历史性突破，还三天检测了3000多份狗粪样本，为的是筛查致死率极高的包虫病；重症医学科护士鲍星宇，去年11月的一个凌晨冲进ICU，为一个心脏骤停的牧民做胸外按压，把人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中医师刘贤永接诊了因腹腔感染引发脓毒血症的72岁老人，精心治疗后，老人的家属送来一面锦旗；儿科副主任医师郑小龙，用一个星期把因哮喘发作呼吸衰竭的2岁孩子从死亡线上拉回。

　　在有限的条件下竭尽全力，是这支队伍的常态。2022年至今，临安选派专业技术骨干赴四川白玉开展对口帮扶，累计援派38人，完成门急诊及会诊10961余人次，收治入院494余人次，完成手术近96例。医疗队员们还自发拿出部分生活津贴，给白玉县人民医院买康复健身设备及捐款。

　　跨越千里奔赴高原，白大褂里藏着的是同一颗心。湍急河水挡不住向善的初心，气喘吁吁跑不慢救人的脚步。那个傍晚，王斌把洁白的哈达带回宿舍时，衣服上的水还没干透。远处是白玉的山，层层叠叠，风一吹，凉意和暖意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高原的风，哪是人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