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国家版本馆：“文润阁”中看江南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眼下江南正值盛夏，不少湖泊莲花盛开，在又名“文润阁”的杭州国家版本馆，作为第34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良渚分会场的一项活动，“江南何所有——人文经济的江南模样”展览正以人文经济学的独特视角，展现大众耳熟能详，却又未必真正了解的江南。

　　展览包括了序厅以及“江南之域”“经济之兴”“文教之光”和“繁荣之道”四大单元。大多数人印象中的江南，是繁荣安定、文化兴盛的“人间天堂”。但数千年前，这里曾是中原人眼中的蛮荒之地。这片土地为何能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创造并维持千年的繁荣奇迹？序厅将江南的历史上溯到距今5000多年前的良渚文化时期。良渚的“人水共生”模式，其核心精神就是不屈服于自然的既定安排，而是以集体智慧和坚韧勇气，认识自然、引导自然、改造自然，最终实现与自然的和谐共生。这一精神基因，如同一个强大的文化密码，被深深地刻入了江南的血脉之中。

　　展览的第一单元“江南之域：概念沿革与环境嬗变”着重展示了“江南”在地理学上的意义变迁。“江南”在先秦和秦汉时期泛指长江中游，到六朝时期才向长江下游聚焦。这一区域早期环境恶劣，属于中原人心目中的“蛮荒之地”，而随着前人辛勤开拓，才由“卑湿瘴疠之地”变为“苏湖熟，天下足”的繁荣之域。从行政区划上讲，唐代的江南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宋代的江南路、江南西路和江南东路，清代的江南省，都曾将江南作为历史地理概念。而从人文经济学角度看，明清时的“八府一州”——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应天府（今南京）、杭州府、嘉兴府、湖州府及从苏州府辖区划出来的太仓州，以及与“八府一州”商贸与文化联系密切的宁波、绍兴、扬州、徽州等地，作为长江三角洲及太湖流域的核心，在地理、水文、自然生态、文化习俗以及经济联系等方面形成了一个整体，从而构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经济文化区。

　　展览的第二单元“经济之兴：人口流动与经济繁荣”从人口变化的角度讲述了江南发展的根基。在环境改善、本地人口持续增长的同时，来自北方的三次大规模的人口南迁，使江南人口跃升、人文鼎盛，发展加速，最终到宋代，江南成为经济重心，形成了“国家根本，仰给东南”和“苏湖熟，天下足”的经济格局。而到明清，江南桑麻遍地，百工竞巧，机杼之声比户相闻，水驿舟车织就市镇网络，海港联通世界市场，船舶、工具制造等重工业方兴未艾。江南因地制宜，探索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早期工业化道路，“江南模式”逐渐萌发。

　　“断发文身”“轻悍敢死”是先秦时吴越地方的民俗，与现在人们对江南文化的印象截然不同。展览的第三单元“文教之光：思想流变与文化传承”就展现了这一变化，从先秦的质朴、勇悍，到六朝“超超玄著”“气韵生动”的清丽、空灵；从王充的唯物批判到理学的义理玄奥；从事功学派的经世致用到阳明心学的知行合一……江南思潮迭起，以崇文重教为根，孕育出人文与经济相辅相成的发展范式，成为名副其实的“东南财赋地，江左人文薮”。崇学重教、藏书传世、诗礼家风，使江南成为“人文渊薮”。

　　“家国同构”“业广惟勤”“信义经纬”“匠心致远”，这些江南文化的精神气质，在展览的第四单元“繁荣之道：文化融合与精神气质”得以展现。江南之盛，根植于文脉交融。士绅官员以儒学为纲，将家国情怀内化为对乡土生灵的担当；文人墨客以诗书传家，涵养出崇文尚教、儒雅博学的风骨。富商巨贾秉持义利兼顾的信义准则，衍生出务实的契约精神；贩夫走卒坚持市井良知，凝练出互助共济的生存智慧。宗族、慈善、文教、行会等市民团体蓬勃而生，共同织就江南社会坚韧有序、道德相承的内在肌理。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是唐诗中的名句。展览之问“江南何所有”正是由此句衍生而出：这片土地为何能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创造并维持千年的繁荣奇迹。展览跳出传统“看图说话”模式，以“人文经济学”为理论框架，展现江南史中的开拓史、经济史、文化史和当代史，揭示江南繁荣的深层逻辑：文化驱动经济，经济反哺文化，文化与经济相互滋养，成就了千年不衰的繁荣盛景。（杭州国家版本馆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