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国人大代表、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叶苗 记者 李震宇 摄

全国政协委员、贝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丁列明 受访者供图

全国人大代表、宁波舟山港股份有限公司北仑矿石码头分公司卸船机班副班长 郑国 记者 李震宇 摄
浙江在线3月7日讯(记者 金梁)2026年伊始,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成为全国两会上讨论的焦点。
然而,中国对外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坚持合作共赢,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拓展国际循环,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
面对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我们更要主动统筹有利因素,抓住机遇以开放促发展,在激烈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如何以自主性塑造高水平对外开放新范式?本报记者邀请全国人大代表、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叶苗,全国政协委员、贝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丁列明,全国人大代表、宁波舟山港股份有限公司北仑矿石码头分公司卸船机班副班长郑国一起畅聊。
记者:在当前全球经贸格局加速重构的大背景下,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你们怎么看?
叶苗:越是有风浪,越要打开窗户看清方向、主动锚定。我曾去一些轻工企业调研,他们以前纯代工、利润薄,国际上一有风吹草动就陷入被动,这两年锚定目标创品牌、占市场,利用国内超大市场把新品“淬炼”好,再通过跨境电商和海外仓卖到全球,实现了营收、利润双倍增。这给我很大启发:这种机遇,是用中国市场的“确定性”去链接和塑造全球产业链的机遇,用我们的产业升级去参与甚至引领绿色、数字等新规则制定的机遇。
丁列明:过去一年,我在企业调研和国际交流中明显感受到,随着全球产业链重构,很多国家都在寻找更加稳定、可信赖的合作伙伴。中国超大规模市场、本土完整的产业体系和不断优化的营商环境,对他们很有吸引力。也因如此,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不仅有助于更好地链接全球资源和市场,提升我国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和话语权,也能在更大范围内配置资源、分散风险、拓展空间,让中国经济在复杂环境中保持韧性和活力。
郑国:作为港口基层一线代表,我看到了贸易政策、地缘冲突对全球海运市场带来的冲击。但不管怎样,海运依然是全球货物贸易的生命线,去年宁波舟山港货物吞吐量突破14亿吨,连续17年位居全球第一。这说明,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趋势依然没有改变。在这个背景下,坚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既是应对外部风险挑战的必然选择,也是把握发展主动权的关键路径。
记者:从全国来看,浙江对外开放水平较高,在现有基础上如何塑造新优势?
丁列明:浙江一直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对外开放基础扎实、民营经济活跃、外向型经济占比高,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就我从事的医药创新行业而言,去年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创下历史新高,这充分说明我们的创新能力在不断提升。但与此同时,大家也清醒地认识到,单靠项目输出是不可持续的,必须更加主动对接和参与国际规则制定,加快引进和培养具有全球视野的高端人才,提升跨文化沟通和全球市场布局能力,让企业“走出去”更有底气,开放才能更具主动性。
郑国:港口是浙江开放发展的金名片,目前浙江所有主要沿海港口全部跻身“亿吨港口”行列。怎么把这种发展优势转化为发展胜势,这就是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需要重点思考的问题。以宁波舟山港为例,目前正处于打造世界一流强港的关键阶段,必须加速建设国际航运枢纽,增强开放枢纽辐射作用,持续提升港口国际竞争力,才能让“世界级”定位和“枢纽性”功能更加凸显。
叶苗:除了建强开放枢纽,还要提升开放平台能级。去年,浙江自贸试验区宁波片区3项改革成果获评省重大改革突破奖,带来的效果很有说服力。如深化保税船燃供应集成服务改革,聚焦打造全球保税船燃加注中心,通过绿色转型、创新降本和智慧监管提升竞争力。我们要积极发挥浙江自贸试验区、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等平台载体作用,在数字贸易、数据跨境流动、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开展更多试点,把改革试点转化为企业实实在在的便利。让企业觉得,在浙江做生意,就是最便利、最前沿的。
记者:对标省里提出的打造高能级开放强省目标,我们当下仍有哪些短板,未来该如何发力?
郑国:全面建成高能级开放强省,要有显著的国际市场话语权、定价权、规则权,这一点尚需努力。通过链接全球、聚合资源、扩大朋友圈等方式,来拓宽国际航线、推动项目签约、促进标准互通,港口全球话语权与枢纽能级才能进一步提升。
丁列明:我认为,很多企业在国际化运营能力上仍有较大提升空间。以贝达药业的恩沙替尼为例,该产品已在美国上市销售,欧盟上市申报也在稳步推进。然而,面向南美、北非、东南亚等新兴市场时,企业仍需面对当地市场信息、监管要求与政策规则公开度不足等现实挑战。我建议,政府进一步完善创新药“走出去”的政策支撑体系,重点加强新兴市场信息服务和海外合作网络建设,为企业开展海外谈判和商务评估提供可靠依据,更好提升我省医药产业的全球资源配置能力与国际竞争力。
叶苗:对标“高能级”的要求,我认为可以在三个方向发力:推动开放经济“由大到强”的跨越,不能仅满足于贸易投资流量,更要追求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位势攀升;增强“规则为我所用”的能力,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发挥自贸区、服务业扩大开放等叠加优势,在数据跨境流动、绿色贸易、数字贸易等新兴领域,率先开展自主性、集成性的“压力测试”;构建“全域联动”的开放生态,打破“经贸”与“科、教、人”的部门藩篱,构建深度融合的协同机制,营造“服务最优、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开放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