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娥：天天守着，总会有收成

　　3月24日晚上8点，雨慢慢止了。椒江东升街和江城南路交接处的街角，搭着一个简易遮雨棚，四盏节能灯颇为亮堂，照着一辆半旧的电动三轮车，车旁摆着一个竹排，上面堆放着三四床棉被芯和几摞垃圾桶。

　　摊主是69岁的陈香娥，她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刷着手机上的视频。她的摊子背面是一家烧烤店，两桌人在吃喝说笑。陈香娥的摊位前，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瞥一眼，便匆匆融入夜色。

　　陈香娥在这个夜市摆摊，已经有二三十年。

　　“我没上过学，只会做点笨活。”陈香娥总说自己“笨”，因为小时候家里穷，上不起学，自己没什么文化。

　　她是章安人，10岁就跟着家里人出来卖菜，长大一些，就自己挑着担从章安到老海门卖水果。在她的记忆里，这段生活最是辛苦，起早贪黑，一天都在走街串巷，一双鞋穿不了多久。

　　30多岁的时候，她开始到椒江夜市摆摊。她说摆摊稍微好些，不用一整天都在路上走。但她需要花一个半小时左右骑三轮车到路桥进货，再骑回来售卖。

　　“现在骑不动了，椒江大桥坡度大，年纪大一些的，一不小心，下坡速度过快容易翻车。”考虑到蹬三轮太辛苦，后来她跟家里人商量，购置了电动三轮车。她笑着说，这就轻松多了。

　　夏天卖凉席，冬天卖棉被芯，搭配一些小生活物品。每天下午3点，她就从章安家里出发，半小时的路程，到椒江东升街的夜市来，晚上12点左右才收摊回家。

　　“其实现在家里不缺这点钱。”陈香娥搓了搓手，儿子有自己的事业，住在椒江城区，孙子也十六七岁了，老两口住在章安老家，吃喝不愁。“闲不住，习惯了，停下来反倒不知道该干嘛。”

　　但如今的年轻人更习惯在网上购物，夜市生意日渐萧条，她的棉被芯也常常无人问津。有时从下午3点摆到深夜12点，一床也卖不出去。

　　椒江在建设过江隧道，工程需要将解放北路部分路段封闭施工，这也对夜市人流量造成很大影响。

　　“今天还没开张。”她笑着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失落。她觉得，摆摊这事儿，就跟种地一样，天天守着，总有收成。

　　她说的是实话。除了过年，她雷打不动出摊。夏天热，她带把扇子；冬天冷，她就多添点衣物。刮风下雨了，她给三轮车搭上防雨布，用绳子把遮雨棚边角绑在旁边的行道树。

　　晚上10点，她们的摊位前，依然没有开张。陈香娥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和路过的烧烤店老板唠了几句。

　　“明天还来吗？”老板问。

　　“来啊，怎么不来？”她笑呵呵地将手机揣进衣兜。

　　当天傍晚下过雨，这条街只有陈香娥和一位卖鞋垫的阿姨出摊，她们将摊位并在一起，摊位上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