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自然里”的幼儿园是啥样

　　昨天上午7点20分，金东区曹宅镇小黄村幼儿园园长方园站在门口迎接孩子们。“方老师早！”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往里跑，突然在她面前停下，问：“方老师，百果园里的柚子能吃了吗？”方园笑了：“你去看看熟没熟？”小男孩一溜烟跑向百果园。方园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露出笑容。

　　让教育像呼吸一样

　　从事幼教22年，方园心里有一套朴素的理念：让孩子像花草树木一样自然生长。

　　小黄村幼儿园占地3000多平方米，户外活动场地2500平方米。山坡、沙池、泥巴区、水池、涂鸦区、百果园、种植园散落其间，孩子们在其间奔跑、攀爬、探索，每块土地都留下数不清的小脚印。

　　幼儿园有很多“不务正业”的课程：种稻、磨豆浆、烙饼、缝纫、编织……春天，孩子们下田插秧；秋天，割稻、打稻、晒谷子。“他们的脸都红彤彤的，用胳膊擦汗，个个像小大人。”方园说，“书上文字再丰富，不如自己动手干一次”。

　　每周有一天是“自然课程日”。老师带孩子们去草地、果园看果子，去稻田看秧苗。“这个草刺刺的。”“这个果子还很硬。”“秧苗又长高了。”孩子们七嘴八舌分享自己的发现。百果园里的果子，从开花到结果，孩子们全程看着、摸着、闻着，待到果实成熟时，他们便是第一时间品尝到甘甜的人。

　　2024年5月，幼儿园被评为省二级幼儿园。评审那天，专家们走进幼儿园的小厨房，大班的孩子们像往常一样正在烙饼。“专家奶奶，您尝一尝。”有胆大的孩子递上刚出锅的卷饼。专家接过来咬了一口，连连点头：“真好吃，你们怎么这么能干，真了不起。”事后复盘时，专家专门点赞了这所农村幼儿园：“让孩子们真实地动手、真实地生活，这份烟火气，城里很多幼儿园都比不了。”

　　静待每一朵花开

　　方园22年幼教生涯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孩子。“我们的出发点就是爱。”曾经有一个男孩，刚来时不太合群，不守规则、不与老师交流、经常发脾气。方园把他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耐心地等。到了中班后期，他开始会表达；大班时，思维更清晰，也不爱发脾气了。他还跟着团队去区里打篮球比赛。“每一朵花都不一样，花期到了，自然会开。”方园说。

　　方园是金东区曹宅人，1999年从金华实验中学幼师班毕业，在义乌工作几年后回到家乡。“当时想的是，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带回家乡。”她如今站的地方，正是她曾经读过的小学。22年过去，她最早一批带出的孩子已过而立之年。他们有的成了浙江婺剧团的优秀青年演员，有的考进名校，也有的远赴海外。孩子们回来看她，叫她“方老师”。她说：“我喜欢大家叫我方老师，感觉比园长更亲切。”

　　刚刚大班毕业的泽泽是此前转学到这里来的。“这家幼儿园的孩子动手能力很强，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动手、多体验。”泽泽妈妈说，她是刷手机时看到小黄村幼儿园的视频——孩子们在玉米地里掰玉米、在水田里插秧，忙得满头大汗却格外认真。她当即决定把孩子转过来。每天从家到幼儿园，开车要20分钟，但她不觉得远：“为了孩子值得。”

　　藏在事情背后的能力

　　上午10点的户外活动，大班孩子在沙池合作挖水渠。一个男孩的铲子断了，他愣了两秒，没有喊老师，转身找了根树枝继续挖。方园远远看着，没走过去。

　　“我们允许孩子做得不好，允许他失败，也愿意等他自己再试一次。”方园说，“真正的自信，不是大人每天说‘你真棒’，而是他一次次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可以。”

　　幼儿园应该教什么？“一个面团放在面前，他知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线穿不过去，他会不会再试一次？专注、耐心、动手、合作、解决问题，这些是我们希望孩子们真正拥有的能力。”方园说，“我们不知道20年后，孩子们面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比起提前让他们记住一些答案，我们更希望他们拥有一种能力，遇到陌生的事情不害怕，遇到困难不轻易放弃。”

　　幼儿园的视频号最近发的一条视频，浏览量超5000。有人留言：“在大自然中自然成长的孩子，肯定比温室里的孩子有更强的生命力和适应性。”也有人说：“这才是当代幼儿该学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