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春风里,走在阳光下,57岁的平海燕步履轻盈,逢人便灿然一笑,一顶戴了14年的“帽子”摘除后,她的满头银丝更显光泽。
忙着写感谢信,忙着到处分发喜糖,在这个春天里,她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来分享她的喜悦。
“我不是贪污犯,我平反了!”手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平海燕笑对记者:“现在好了,我这个杭州‘秋菊’总算当到头了。”
黑色的“12·23”
1991年12月23日,是平海燕记忆中永远抹不去的黑色日子。
这天上午,检察机关以贪污罪把她带走。临走前,她大声对母亲道:“我不会做坏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平海燕时为杭州之江工艺绣品厂的承包人。该厂是一家校办企业。平海燕这一走没能如她所愿很快回来。1992年5月11日,法院一审以贪污罪判处她有期徒刑5年6个月。
法院认定:平海燕在担任之江工艺绣品厂厂长期间,于1991年3月委托椒江一企业加工缝纫、整烫电力纺T恤衫2076件。同年5月,经商检合格的1707件以每件66元的价格销给省外贸公司。6件销给本厂职工,余下630件不合格产品,被平海燕利用职务之便,采用不入账手段,私下以每件45元的价格销售给台湾客商,并将货款16335元占为己有。法院认为,平海燕系受委托从事公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
我咋就成了公务人员?
平海燕原本是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职工,1991年她被校方聘去承包校办工厂,承包期为3年,资金和设备全为自己投入。合同拟好后,校方没有加盖公章,但她在实际经营中,一直按合同条款履行义务。看守所里,平海燕越想越冤,校方既未任命自己为厂长,也未给自己发过工资,咋就成了受学校委托的公务人员?学校不出一分资金,自己贪污谁的钱?
让平海燕更难以接受的是,她将实际收到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工厂的各项开支及存进厂内,何来“贪污”之说?没几日,平海燕满头青丝变白发。
故纸堆中寻找物证
对一审判决,平海燕表示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有重大出入”为理由,向中级人民法院上诉。1992年7月2日,中级法院以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驳回平海燕的上诉、维持原判。
1995年7月18日,由于在狱中表现突出,平海燕提前两年结束刑期,重新获得了自由。尽管自由的空气很新鲜,但“贪污犯”这一巨大帽子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生活的窘境没有磨灭她要为自己讨还清白的信念。1997年上半年,她到检察机关去寻找当年被搜走的材料,结果被告知早给校方领走了。她找到学校,在一墙角处找到一堆被当成垃圾的材料,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打开一看,在这堆废弃的纸堆中,果真还有不少能够证明她清白的材料。
1998年元月1日,根据收集到的材料,她写了一份刑事申诉的再申诉状,递交给当初的一审法院。3月27日,一审法院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驳回她的申诉。2003年,她又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结果仍被驳回。在走法律程序的同时,平海燕不断向人大、信访等部门诉冤。
高院提审见天日
平海燕的执着及在人大、信访等部门的关注下,去年6月11日,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她的贪污一案进行提审。不久前,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平海燕无罪。
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平海燕实际上已承包了之江绣品厂,在此之前和之后平海燕均有大笔资金投入该厂。且该厂的经营风险和责任均由平海燕独自承担。因此,要认定平海燕客观方面实施了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依据不足。平海燕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原判对平海燕以贪污罪科刑不当。14年,这一结果让平海燕等得好长、好辛苦。
法律是公正的,受了14年不白之冤的平海燕现在更多的是感激,乃至考虑放弃申请国家赔偿的要求,只要能够恢复她的名誉,并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和规定落实政策,将过去属于她个人的资产予以归还,她就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