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广西亲姐擦身而过
堂弟带来亲姐消息,苦等半月却未见面
1977年初,寿照荣和珠凤还住在定安路那间老房子里。一天,珠凤在给对面招待所洗被单,邻居高喊:“珠凤,你们家来广州客人了。”珠凤头一抬,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揣着一封信,他的额头和寿照荣一样宽厚。
年轻人来自广州,叫叶淋湘。他见了珠凤便喊:“你是嫂子吗,我哥呢?”淋湘说,他是寿照荣五叔的独子,出差到杭州,按父亲的意思,拿着当年寿照荣写信的地址,来找他们。
邻居到理发店喊寿照荣。寿照荣一听,拿着剃刀就跑回家。第一次见到陌生的堂弟,寿照荣出乎意外地平静。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后,他捧着五叔的信看起来,看着看着便泪流满面。信上,五叔提到,寿照荣的姐姐在广西嫁了人。
看到这段话时,寿照荣模糊记忆中的少女形象有了答案,“这世上,我确实还有一个亲姐姐。”他对老家、对姐姐的思念,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次,堂弟淋湘回去时,寿照荣跟着去了一趟广州。一别30多年,寿照荣在广州见到五叔、五婶。五婶是个质朴的妇人,她托人带口信到广西,告诉嫁在梧州市藤县濛江水镇双德村的叶爱芬,让她来广州,弟弟在等她。可是,寿照荣在广州住了半个月,却没等到姐姐的任何消息,只能黯然返回杭州。
一个电话等了60年
没见到姐姐,寿照荣一直耿耿于怀。一晃到了2003年。期间,寿照荣只收到几封来自广西的信。有一封信里夹着7块钱,寿照荣捏着钱,不明白姐姐的意思,只好呜呜痛哭,心疼姐姐在广西生活得一定不如意,却惦记要照顾弟弟,还寄钱来。寿照荣立刻寄了500元到广西。姐姐收到钱后,托村里人打来电话感谢,寿照荣的心才放下一些。广西来的这几封信,被寿照荣当成宝贝,藏在抽屉里。
当年,寿照荣的女儿寿苹辗转找到叶爱芬所在村的村书记电话,终于确认父亲的老姐姐的确活着。那年,年迈的叶爱芬跑到村头小店,和远在杭州的弟弟寿照荣第一次通上话。岁月让两位老人忘记乡音,叶爱芬讲着广西话,寿照荣却只会杭州话,电话里谁也没听懂谁的意思,寿照荣在电话旁紧抽着心,决定此生无论如何也要见上姐姐一面。他的思念越来越强,他常对儿女唠叨:“我得去一趟,去见见我的姐姐长什么模样,否则我死不瞑目。”
子女安排姐弟相见
去年年末,叶爱芬的小儿子朱业海给寿照荣打来一通电话,说,春节会陪着母亲来一趟杭州。寿照荣听后高兴了整整一个春节。可等到今年3月,也没见到姐姐。寿照荣开始茶饭不思。儿女见如此,决定安排一次广州之行,让父亲和姑母在广州老家见面,完成老人家的心愿。
3月29日中午,寿照荣、珠凤踏上宁波发往广州的k209列车。
列车硬卧厢拥挤、嘈杂,从中午到黄昏,寿照荣始终靠在车窗上,盯着外面的景色看。珠凤让他躺下来歇会儿,他固执地摇头。她再罗嗦几句,寿照荣索性不搭理。夜幕降临,寿照荣一点食欲也没有,就连随身携带的高粱酒,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早些时候,寿苹已到广州,替父亲联系好广西方面,嘱咐朱业海将叶爱芬带到广州,相约一同回他们的老家佛山南海。
3月30日中午,从杭州出发的一家人住进了广州远洋商务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