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面积约占全国的1‰,人口数量占全国的5‰,而创造的GDP占全国的1.58%,财政收入占全国的2%———宁波的资源虽少,其配置资源的效率却很高
●宁波人有一个形象的说法:“到国际市场上调配资源,舞台空间好比从小剧院迁到大广场”
“前与‘标兵’的差距在拉大,后与‘追兵’的距离在缩小。”尽管宁波外经贸在全国“赛跑”中跻身第一梯队,但是,主管宁波市对外开放工作的副市长邬和民,心头更多的是忧患。
在宏观调控、资源瓶颈和市场竞争的三重压力下,宁波市去年GDP增长超过15%,外贸和外资拉动至少占一半。利用两种资源、两个市场,是宁波从烦恼中成功突围的线路图。
从招商到选商,引资“引”来科学发展观
“来的都是客。”宁波某乡镇前几年的这种招商策略,在企业数量上成绩卓著。如今回头看,发现“量”与“质”导致的明显反差:引来的10多家粗放型企业,其盈利与一家不大的生物药厂持平,而用地用水用电却是这家药厂的十几倍。在宁波,感受到“有量无质”发展模式切肤之痛的,绝非一县一镇。从“招商”到“选商”转变的步伐,也是从这里找到了动力源。如果说,过去着重求“韩信用兵,多多益善”,现在重点求的是“以一当十,以质取胜”。
“不符合产业政策的,一个不批。符合产业政策的,要多少,我们供多少。”在浙江外资最密集的北仑区,政府在用地上的这种苛刻与慷慨,有效推进了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今年以来,当地新批外商投资企业110家,大多数为电子电器、精密机械、生物制药和三产服务企业,而用地基本没有增长多少。
有人曾经根据宁波近几年在土地、用电、资金等要素资源供应紧张、区域性商务成本提高、生态环境压力等方面的困境,担心宁波利用外资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走粗放发展的老路,很可能是这样。但是,走集约发展的新路,必定柳暗花明。”宁波市外经贸局局长王仁洲自有见解。
记者注意到,宁波招商引资如今出现了三大新走向:在招商目标上,从追求数量为主向偏重质量和档次为主转变;在招商工作的重心上,从依靠优惠政策为主向提高环境综合竞争力为主转变;在招商方式上,从政府招商为主向“以民引外”、“以外引外”为主转变。去年以来,宁波的外资企业平均每天新增3家。
从一般贸易到加工贸易,“两条腿”跑得更快
去年,宁波GDP增长15.5%,其中有6个百分点是靠外贸出口拉动的。平均每5个宁波人中,有一人的就业与外贸相关。
在“服装之乡”奉化市,记者听到这样的说法:别看服装生产表面看很红火,实际赢利并不高。贴牌出口的服装只挣加工钱,而市政府出口退税一年就要补贴1.5亿元。何况,消耗的资源还未算在内。
国外频频纺织品设限、反倾销调查,促使宁波的决策者认真思考:在对外贸易中如何提高出口附加值,更多地让品牌而非劳动力参与国际循环,实现从“宁波制造”向“宁波创造”的转变。
从贴牌加工到自创品牌,凭借品牌打天下,目前宁波市拥有有效注册商标22879件,注册国家和地区达到80多个。“我们只打价值战,不打价格战。”成长为国内厨具领域知名品牌的宁波“方太”集团志存高远。宁波富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40多个国家和地区注册了“富达”商标。凭借品牌战略的推动,今年已有雅戈尔、维科、广博、贝发等15家出口企业跻身“亿元俱乐部”,占全国“出口名牌”的12%。
在出口退税新机制压力下,从江苏苏州取经归来的宁波在转变贸易方式上大作文章。“今年是我们加工贸易的‘启蒙年’、‘加速年’。”邬和民介绍说。宁波加工贸易连续6年下滑,还不到全部贸易额的20%,加工贸易“腿”短、一般贸易“腿”长的畸形结构,严重制约了宁波利用“两种资源”实现产业升级。为把加工贸易“短腿”拉长,宁波在保税区、出口加工区等区域重点确定扶持100家加工贸易企业,千方百计增加外贸专业人才,力争明年加工贸易出口比重达到30%。
从“桥”接上海到“商”通全球,引进来不忘走出去
似长虹卧波,桥身已延伸出10多公里。杭州湾南岸慈溪一带的百姓,谁家来了客人,总会带他们去看这座宁波建的杭州湾跨海大桥,桥的另一头就通往上海。宁波投资百亿元建这座“世界第一桥”的动机,显然是要借上海的“光”,接受产业的扩散和辐射。
“这座大桥的最大受益者究竟是谁,现在还很难说。”大桥建设工地争分夺秒,专家学者则在一边叩问再三。显然,大桥一通,更方便物流、资金流、人才流等要素资源向长三角经济的“龙头”上海聚集,宁波不是在给别人作“嫁衣裳”吗?
精明中透着高明的宁波人,换着角度看问题。从历史看,港口双赢便是佐证。虽毗邻中国第一大港上海港,宁波港的发展非但没有受到遏制,相反在大陆港口中吞吐量跃居第二位,集装箱增幅连续“六连冠”。从现实看,目前,沪甬间不仅不存在产业同构问题,相反产业配套互补性较强。宁波定位为“先进制造业基地”,而上海致力发展第三产业并转移某些制造业,这为沪甬产业分工合作提供了机遇。如今,宁波在沪企业超过2000家,上海到宁波投资的项目金额也达到100多亿元。从长远看,合作大于竞争。宁波北仑港与上海洋山港齐头并进,共建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更是令人瞩目。上海世博会申办成功后,宁波企业家也激动难耐,自称“半个东道主”。
桥未通,桥这头的宁波已在排兵布阵:将杭州湾南岸的余姚、慈溪一带规划为宁波北部新都市区,将镇海、北仑滨海地带列为临海临港大工业区。
接轨大上海,宁波更深远的考虑还在借路出海。“在全球范围内投资置业,寻找新的财富源,是缓解资源紧张的有效途径。”王仁洲说。雄厚的宁波民营资本正极大地拓展自身的发展半径,更多地在全球范围内利用资源,参与国际分工,比如在美国建立电信技术项目,在德国收购当地品牌专利。前不久,由宁波工业投资公司牵头的中国投资联合体,在南非德班30万吨级BOT船坞项目中一举中标,成为中国在南非最大的工程承包项目。截至目前,宁波已建立380家境外企业,分布在56个国家和地区。
五月的鲜花开满宁波。第七届浙江经济贸易洽谈会和第四届中国国际消费品博览会的筹备紧锣密鼓。届时,百国参会、千企出展,名声鹊起的“双会”,将折射出开放型经济更强劲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