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一个大多数人没有听说过的小岛,位于舟山群岛最北端,因早期岛上广植西湖垂柳,故名“绿华”。
一眼望去,绿华与其他小岛没什么两样,但是,绿华却又和别的小岛不一样,每天只供5小时电,居民吃的淡水基本靠接雨水,岛上没有一条公路,没有一辆汽车,没有一辆自行车,没有一辆摩托车。常住居民400多人,平均年龄60岁。
驻守在这里的绿华边防派出所,是全省边防派出所中条件最艰苦的一个。在这个远离大陆、缺水少电、蔬菜奇贵、常年见不到几个陌生面孔的东海深处的小岛上,所里8名边防民警除了和别的边防民警一样忠诚地履行自己的治安、保卫职责外,还天天走家串户,和当地老百姓处得像一家人。岛上的居民他们几乎都认识,甚至都能叫出名字,走在路上碰到了,民警和居民会相互拍拍肩膀问:“吃了吗?”
我们舟车辗转整整两天,在一个烈日如火的上午,在小交通船将人摇得眼珠乱晃,在穿越了一大片海上浓雾后,绿华岛如同海上仙山一样,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
在绿华的31个小时里,我们觉得,绿华不仅是一个偏僻的岛,它更像一个清苦却温馨的家。
上午9时:
从嵊泗菜园码头乘上每天只有一班到绿华的船,经过一个小时的海上颠簸,我们踏上了绿华码头。下船的人只有20多个,大部分是老人,还有几个孩子。来接我们的绿华边防派出所副所长张锁和一位领着孩子的老人打招呼:“从菜园回来啦?这是孙子吧?放假回来看奶奶?”老人回应:“是啊,你来接客人?”岛上难得来几个陌生人,老人一直用热情而新奇的眼光微笑地看着我们。
派出所建在半山腰上,一座小小的3层楼,这里是边防民警的办公室,也是他们的家,吃住都在这里。我们走得满头大汗,一位民警给我们打来一小盆清水:“现在天旱,我们所里接的雨水已经没有了,这是山下坑道里挑来的山水,天再不下雨,坑道里的水老百姓也要用的,不能浪费。你们将就一下吧。”
上午10时半:
派出所民警开始上午的例行巡查,副所长张锁和警长李振威带队。岛上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路边的房子大多是空的。张锁说,几年前绿华还是一个很繁华的岛,但自从政府作出“大岛建,小岛迁”的决定后,大多数单位撤出了绿华,居民也大量外迁,现在,岛上只有400多人,大部分是些不愿意搬离的老人。
“现在岛上只有3家单位,一家‘医院’,只有一个退休返聘的老医生;一家“电信”,只有一个看守公用电话的老头儿;一家就是我们派出所。”福建小伙李振威很幽默。
“张所长!”路边端着饭碗的一对夫妻向民警们打招呼。张锁走过去,首先掀开他家屋前的水窖:“水够不够用?”“不多,估计还能用几天。”夫妇俩回答。“用完了到我们所旁边坑道里去挑吧。”张锁说。这里的每户人家屋顶上都稍稍倾斜,挂一条长长的橡皮管,下雨的时候,雨水就从屋顶上顺着皮管流到屋前的水窖里,澄清后可以饮用。
下午2时半:
岛上的阳光特别强烈,晒在背上火辣辣的。李振威带着两位民警到岛上特困户家中了解情况。
走进76岁的刘三花老人的家里,眼睛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这是一间又黑又小的石屋,屋里除了锅灶和一张木床,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
“老人家不容易,一个人住在这儿,浑身都是病,还得自己种菜、做饭。一罐煤气一年都没用完,她舍不得用,做饭总是烧柴。自己腌了咸冬瓜,一吃就是一年。”一向爱说笑的李振威说起老人,脸色很凝重。
“这个眼睛大大的年轻人真当好,老是来看我,阿婆阿婆地叫个不停——饭吃过吧?水有没有?米够不够?对我就像对自家妈妈一样。”老人家记不住李振威的名字,只知道这个“眼睛大大的年轻人”只要路过自己家门口,总要进来看看,和自己聊聊天。
“派出所其他年轻人也好啊。我的腿不好,有时候到外面就走不回来了,都是他们背我回来。一刮台风,他们第一个到我这里来,要把我背到派出所去,怕这破房子倒了砸死我。烧晚饭的时候,他们还三四个人一起来,看看要不要帮我挑水、干活。都是些好孩子呀。”
李振威让两位战士给老人将水缸挑满,自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扛了一袋米和一大桶油:“阿婆,你家里米都快没了,别省,饭要吃饱啊。”老人哆嗦着拉住李振威的手:“这怎么行呢,又让你花钱啦。”
从刘三花家里出来,几位民警又顶着烈日到另几位特困老人家里家访,海风很大,却总也吹不干他们脸上密布的豆大汗珠……
下午5时半:
傍晚的绿华岛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光,李振威几个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穿着前胸后背湿透的警服回到了派出所。
“游泳去!”所里的同事们一阵欢呼。“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吃水基本靠挑,娱乐打球游泳”,这是派出所官兵给绿华生活所作的概括。岛上没有歌厅酒吧,没有电影院,停电时还不能看电视,所以,派出所官兵们下了班只有两项娱乐:打篮球,游泳。
几个人跳进海里,溅起阵阵水花,欢快的笑声引来了岛上的几个渔民。他们和战士们高声打着招呼,也“扑通扑通”跳进海里,大家一起比赛游泳。
玩够了,这几个渔民游到海湾中间的一块礁石边,很利索地摘了半袋辣螺,上岸后扬手将袋子扔给李振威:“晚上给你们加个菜。”李振威也不客气:“谢谢啦,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