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与浙江,一场没有终点的战争。一幕幕悲情与豪情交融的历史,一个个平凡而伟大的人物和故事,渗透在我们的血液中,成为浙江人的集体记忆。
杭州老居民——
“88台风”的记忆
家住杭州弥陀寺路的张师傅今年50岁了,印象里他记得1988年8月7号那天傍晚下过雨,并不是一点台风迹象都没的,不过虽然已感到台风要来,但因为自己房子还不算老房,而且杭州台风一向成不了气候的,于是张师傅就没做任何抗台准备。没想到那天晚上雨会下的越来越大。张师傅说弥陀山上拳头大小的石头都被冲下来了,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响,似乎要把屋顶砸穿,听着很吓人,因此他一夜无眠。
张师傅说,第二天早晨,路上全是水。花啊草啊全被雨水压倒了,软软的浮着。一些泥房还因为被水泡久松动的缘故,在屋后塌了一角,幸好没伤着人,因为担心台风一时半会不会停,房管所的人就过来帮他一家搬到宾馆避了几天。“包括山脚下的危险地带、被掀了屋顶瓦片家里漏水的,政府那时往宾馆里塞了很多人,还管吃管喝的。”
因为当天厂里没通知不上班的,张师傅还是准时出门,但是风太大,根本不能骑车,就算是一步一步地推也很困难,张师傅就看到路边有一辆没人骑在上面的三轮车都被风扯着呼呼地向后飞快地倒退驶去,路上的树横七竖八的,绕了好几条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张师傅终于到达厂里,他说那天厂里很多人请假和迟到。
1988年李女士还在上大学,8月8号这天她正好暑假放假在家。由于她父亲那天正好老病复发,所以她对那场台风记得尤其清楚。李女士先是打120叫救护车,可医院答复说路被堵了,救护车过不来。李女士只能就近拦车。她回忆说当天她家附近的车特别的少,好不容易拦了一辆面包车,又因为路被倒下的树挡了,只能东转西绕的,离家才几个站的浙医一院,平时过去只要十分钟,这天花了差不多半小时,还不包括在路上拦车的时间。“当时那个急啊,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李女士如是说。
陆女士一说起1988年那天,马上就说“怎么可能忘得了”,陆女士当年住在青年路边上,“出门转几个弯就到了西湖,平时逛西湖就像逛自家花园一样寻常。”
1988年8月8日那天早上,看到自家的花盆被吹下楼还摔的很远,再看附近街道上的惨状,就预料西湖准被刮翻个。等风小了,陆女士还特意带四岁的孩子去西湖逛了一圈,她说从没看到过西湖那个样,一圈的树都倒了,地上的落叶有十多厘米厚,脚踩下去都有可能踩到被摔死的麻雀,“那时候有许多市民自发来抢救西湖的。”
台风把电力交通都阻断了,陆女士家差不多有三天是又停电又停水的,因为没有事先准备,他们家连第一天的做饭都成了问题。她回忆说,大概是一周左右往日的生活才陆续恢复。
石塘“水鬼”郭文标——
惊涛骇浪中,救人是幸福
8月初的一天,“麦莎”正在向石塘逼近,渔民郭文标坐在家里,就能听到阵阵涛声。
海风把39岁的郭文标雕刻成一幅典型渔民形象:黑红粗糙的皮肤,长满老茧的大手,发白的脚趾甲比一般人厚实了许多。
郭文标说:“我在石塘绝对是名人,大家都叫我水鬼,因为我水性好,5岁我就可以在海里折腾一阵了,现在我可以在海里呆上两天,一个猛子扎下去在水下可以呆5分钟,而且我会潜水,潜水技术不比一些专业潜水员差,台风来时,我成了石塘的忙人,救人、修船我一叫就到,我的手机跟热线一样。”
郭文标出生在素有“台风窝子”的温岭市石塘镇,在儿时的记忆里,台风每年都会威胁到他的生命:“石塘每年都会有台风来捣蛋,当时我们家很穷,石头垒成的毛坯房子,台风来时,房子会有晃动,这个时候,我们一大家子都会抱成一团,大家无助地等待着老天爷的发落,还好,年年有惊无险。”
在郭文标的记忆里,12岁时他与台风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那年,郭文标的父亲倾尽家底买了一艘渔船,台风正起时天已经黑下来了,那一年的台风特别的大,一阵大风吹来,锚绳就会被拉断,船随即失去控制。眼看着自己所有的家底要毁于一旦,郭文标的父亲无法顾及其他了,大声喊:“文标,你下去接锚绳。”郭文标没有考虑,纵身跳进大海,拿着新绳子套向沉在海底的锚。一阵大风过来,绳子又断了,郭文标则再次跳入大海去套锚,台风狂刮了一夜,郭文标与怒海搏斗了一夜,家里的船保住了,郭文标也有了很强的自豪感:“我感觉我天生就应该属于海的,与海搏击,我特别有成就感,从此,我开始与台风抗争,一来保护自己,二来帮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