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1日星期日多云
一路颠簸,伴着清山绿水。傍晚6点左右,采访车行至开化县,这已是“母亲河千里行”的第五站。从19号到今天,我们从杭州沿着钱塘江从下游往上走,经过余杭、富阳、桐庐、淳安,下农村、进工厂,听各地生态建设介绍,看流域污染整治现状。尽管一路舟途劳顿,老记小记们却像“猎犬”一样,兴奋地寻找对自己胃口的“猎物”。而我最关注的首先还是杭州市饮用水源的保护问题。
杭州市约有84%的集中式供水的自来水厂取用钱塘江水。上游水质的好坏、区域结构性的工业污染,都将影响到杭州市600万人口的饮水安全。记得19号那天乘车前往杭州九溪水厂参加母亲河千里行启程仪式,路上,我的心一直悬着:水厂取水口的原水水质如何?氨氮指标是多少?氨氮是造成河水发黑发臭、富营养化的罪魁祸首之一,也是钱塘江水系最突出最难治理的超标污染因子。国家标准要求作为饮用水源的水质氨氮指标必须低于1.0毫克/升。今年二月初的一次采访又浮上脑海:在那次省环保局、省卫生厅和水利厅三部门联合进行的“清洁饮水源,喝上放心水”的专项执法检查中,我们惊异地发现,一向被认为最清洁的取水口九溪水厂珊瑚沙水库显得有些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从桐庐上游飘过来的大片枯死的水葫芦。那天的氨氮实测数据是0.79毫克/升,虽然没有超标,但厂长杜英杰满脸写着忧虑,他告诉我:“水源安全不容乐观。特别是2004年,和上年比较,氨氮含量较高,超标持续时间长,最严重时达到4.2毫克/升。”……
当车子驶进花园般的九溪水厂,再度站在原水取水口处,我的心放下了。只见水色清朗,微波荡漾。从实测的几个关键数据看:浊度是2.60毫克/升,氨氮指标是0.25毫克/升。杜厂长介绍,“这几个月来,水质好多了,基本上保持在二类水平,就是在3月-6月期间,尽管钱江流域遭遇1930年以来最少的降水量,但主要指标都不错。”
“显然,杭州市对饮用水源的保护和对流域污染企业的整治初见成效。”杭州市环保局污控处的陈处长告诉我,全市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采取了一系列应急措施,如加强污染源排查、加大流域水葫芦和水面垃圾打捞力度、增加上游水库下泄流量等,对杭州龙山化工有限公司等7家污染物排放量较大的重点企业实施了限期治理,同时将萧山东片印染、染化企业和萧山南阳经济开发区化工园区、富阳造纸企业春江区块、建德化工行业、桐庐钟山乡石材加工企业、余杭苕溪流域、临安锦溪流域等环境问题较严重的区域或行业确定为省市级重点监管区域或行业,实施分片督察,严格管理要求。
三天来的所见所闻,我感觉为了让6百万人民喝上放心水,杭州市各级政府确实花了大力气。我想得最多的是两个字“牺牲”。以往,不少地方是为了追求经济发展而牺牲环境。如今,水危机正一步步逼近哺育了世世代代浙江儿女的母亲河,甚至危及老百姓的生命健康。我们终于做出了抉择,为了保护母亲河的生态环境,地区牺牲GDP,企业牺牲利润,甚至还要牺牲部分人群的切身利益。
余杭苕溪流域的治理就是与这样的牺牲分不开的。东苕溪是杭州市重要的饮用水源地,也是余杭区惟一的饮用水源地。而该流域农民传统的养鸭业造成的污染已成为影响饮用水源水质的主要污染源之一。19日下午,我们在苕溪流域调研时,杭州市
余杭区负责人介绍,以前溪上养满鸭群,溪边全是鸭棚,最高峰时,整个苕溪流域范围内鸭子放养量达600万羽。按照专家的话说,20只鸭子的排泄物相当于一个成人的污染当量,600只鸭子就相当于30万人的污染当量。禁养势在必行。可这却“断”了358户养鸭户的财路。
在余杭区径山镇双溪村,我们碰到了黑瘦精干的农民白正潮。53岁的白正潮养了20多年的鸭,可是两个月前,他把最后一批12000多只雏鸭全部出售,改行做起了茶叶加工。花3万多元购置了四台机器,刚刚转行,他觉得真是有点难。而在去年,他靠养鸭一年净赚6万元。“没办法。镇里、村里干部一次次上门来做工作,一面想着这苕溪水,不养鸭子的百姓要喝,我们自己也要喝。再这样下去,确实要人命了。”白正潮告诉我们,现在村里人都不养鸭了,打工的打工,改行的改行。尽管对政府的决定表示理解,他看上去仍然有些无奈和茫然。
目前,整个余杭区通过各种努力已完成禁养332户,占总数的92.7%。禁养量最大的径山镇镇长申屠成松颇有感触地说:“以前镇里光是养鸭业每年创造产值6千万元。养鸭曾经给农民带来富裕,也为全区经济作出了贡献,现在不让他们干这老行当了,我们一定要作好相关的安抚和服务工作。”目前,当地政府除了决定对禁养户进行以奖代补外,还从多种途径帮助养鸭户转变养殖模式、转产、转业和外迁。
保护饮用水源,关系到百姓的切身利益。除了政府有所作为外,老百姓自己也要提高环境意识。昨天在桐庐富春江上的七里泷大坝,七里泷环境治理公司的打捞队长黄光治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数据:今年4月至6月期间,打捞人员在高温恶臭的环境下,打捞处置已高度腐烂的漂浮死猪300余头。
看来,保护我们的母亲河,确保群众喝上安全的饮用水,每个人都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