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他把摊开的报纸、文件纸一一叠了回去，塞进公文包里，又把公文包塞进行李袋里。走了两步，回头检查一遍破沙发，发现献血奖章拉下了，跑回去一把抓了起来，自言自语说：“这个最重要了，怎么能拉下！”

　　环城东路“河东第一桥”拱桥桥墩下，这几天住了一对父女。女孩只有三四岁。夜晚10多度的气温中，他们没有一床棉被。

　　这对父女的故事全国有10多家媒体报道过。这两年，他带着女儿，北京、南京、苏州、无锡……到处跑，说是要给孩子看病。

　　晚上烧柴火取暖

　　昨天上午，记者在桥墩下见到覃纪虎父女。覃纪虎33岁，老家湖北。

　　消瘦的覃小艳穿了一身迷彩衣，两个小辫子绕成两个圈，脸色青黄，但活泼、可爱，自顾自在河边玩耍。空荡荡的桥墩下有一个行李袋，都是小艳的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附近的居民给的，我就只有这身衣服。前几天，我们睡在城站的广场上，半夜里，行李袋和一袋小燕子的药都被偷走了。”覃纪虎说，晚上冷的时候，就烧柴火取暖。

　　覃纪虎说，9月18日，在回湖北老家的路上，小艳忽然发病，全身抽搐，吐了很多血，车子正好在杭州停靠，他们赶紧把小艳送下车抢救。

　　“之后，我们也去医院看过病，但没钱，只好出来了。已经有很多人帮助过我们了，我们不想再接受别人的帮助。”覃纪虎说，他手上有献血奖章，去本地红十字会、血液中心等地方，他们肯定会支援一些钱，但他不愿意去。

　　“他会不会是骗子”

　　他说，他要感谢一个人，城站附近一家餐馆的老板娘，在他们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收留了他们，免费吃喝，所以有空的时候，他会去那边帮忙。

　　记者找到那家小店。老板娘出去了，覃纪虎父女也在，他在厨房帮忙，出了厨房，又忙着收拾碗筷。

　　他收拾完东西，拿了个快餐盒去打菜，打了一块大肉、一些虾，又打了四季豆、土豆……总共打了7个菜，装了满满一盆，然后打了碗饭吃起来。10多分钟后，他吃完饭，把剩下的菜倒进垃圾桶。而其他服务员只有一个青椒炒土豆下饭。

　　在这里，记者听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你说他会不会是骗子？刚来那几天，他们就在我们门口摆摊，把其他报纸的报道、奖牌摊了一地，向路过的人乞讨，这几天基本上都在这里吃饭。”

　　对电视台的到访拍摄，在服务员的嘴里，也有另外一种说辞：“他对我们说，是当地政府派来的，医药费已经解决了，就是在医院里，他拿不出来。”

　　媒体报道的经历

　　从2002年开始，覃纪虎和女儿奔走全国各大城市，许多媒体给予了大篇幅报道。

　　报道大致说的是，早前，覃纪虎在深圳打工，是小有名气的“献血英雄”，5年间，这位汉子在深圳累计献血10600毫升，还曾在2001年12月，获得一枚由卫生部、红十字总会等部门颁发的“全国无偿献血奉献奖”银奖。

　　覃称，2001年7月15日，女儿小艳出生。按照当地的传统，覃妻带着孩子回娘家湖北随州认亲。想不到，这趟”认亲”，母女两人竟然同时被人拐卖了。

　　后在警方介入下，小艳被救出，而覃妻却死亡。这以后，覃纪虎便过上了既当爹又当妈的日子。

　　2002年11月，在深圳，小艳第一次发病，“高烧、咳嗽、全身抽搐、吐血丝、拉血块”，这以后，小艳时不时发病，为了知道准确的病因和得到完全的治疗，覃纪虎辞去工作，开始带着女儿到全国各地医院咨询、治疗。

　　覃讲述的“故事”，听起来相当有戏剧性。

　　记者手记

　　记者调查发现，覃纪虎父女所到之处，几乎都有无数好心人给予帮助。

　　在深圳首次发病时，就有医院免费给予治疗。当地妇联的人表示，愿意为小艳找一家幼儿园安置下来，以解覃纪虎后顾之忧。但他离开了。之后，他在全国各大城市奔走，“给小孩治病”。

　　今年4月，覃纪虎又带女儿赶到南京。南京脑科医院为小艳免费做了脑电图，确诊小艳患有先天性癫痫。

　　“既然确诊是癫痫病，为什么他们还要到处奔走看病，不好好治疗呢？”有个服务员这样问记者。

　　这个答案，记者也在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