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欧美人的节衣缩食，聂先生举了个例子。原来一户美国家庭购买质量较好的窗帘布，往往挂上一年半载就直接换新的，而不是拿去干洗——因为干洗费用很贵，甚至超过窗帘的价格。现在很多家庭的床单、窗帘、沙发套等轻纺产品，都变成了“耐用品”：自己水洗，反复使用。这样一来，需求大减。

　　“现在，价格比较低廉的产品受到欢迎，欧美客商也精明了很多。比如，原来谈价格他们都比较爽快，下的单子也很大。现在就老是跟我们说，‘你看，中国的纺织品出口退税调高了一个百分点，你们利润增加了，所以，再降一点价格吧’。或者，‘中国的原材料价格现在下降了，你们有更多利润空间了啊’。总之他们对中国的情况非常了解，并以此为理由要求降价。”

　　不过，国外客商的经济拮据状况，也给聂先生带来一些机会。那些实力相对较弱，觉得跑到中国采购成本较高的老客户，就直接委托他代办各种采购事宜。“今年广交会采购商减少了很多，我们这些中间商相对有了更大空间。”

　　聂先生说，纺织行业目前平均利润在5%左右，比较低，作为中间商的他们利润空间其实很有限——但如果在相对衰弱的市场中找准自己的角色坚持下去，那比什么都重要。

　　不担心：很多产品还得咱们中国造

　　跟从浙江跑到广州找机会的人不同，诸暨人陈德忠老早就把服装工厂建到了广东，把贸易公司设在了香港，直接在“前线”接订单生产。

　　从去年以来，他的工厂发生了一些变化：订单减少了约30%，利润下降了不少，搞了一个多月的广交会，也没给公司带来多少好消息。不过，他觉得眼前的情况“已经算很好了”。

　　订单为什么减少，不说大家也能猜到几分。令记者感觉惊讶的是陈德忠对服装行业的信心。他说，全球订单都少了，遇上金融危机谁都没办法；但只要有订单，那一定还有我们中国人的大份子。

　　从1996年开始经营服装产业的他，已经经历了不少经济形势的变化。“在广东机会很多，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我周围的朋友就有一年赚1000多万的，但现在他们的企业又不行了。所以不能看一时的暴富，而需要长期积累经验和资源。”

　　“做服装这一行，看似简单——好像有厂房设备，招些工人就行了，实际是最需要科学管理的。要削减成本，减少开支，提高质量和效率，这样才有利润。经济繁荣时还好，经济一萧条，公司之间比的就是管理。我们中国的制造产业，已经积累了10多年，有很多富有经验的公司，这种优势是别的地方无法比拟的。”

　　陈德忠给记者举了个例子。前几年，越南、菲律宾的制造产业也开始兴起，用人成本比国内低，不少欧美的大客户尝试把工厂设在那边，或请那边贴牌生产服装。结果发现，越南等地各种产业配套还不完善，工人对于现代化的管理还有一些不适应；而菲律宾的工人，虽然无比认真，但灵活性和经验都不足，生产的产品不能让客户满意。“最后，这些曾经流走的订单，还是流回我们这里。服装是这样，机械、电子等好多行业也是这样。所以我觉得只要渡过眼前的难关，同时不断提升自己，将来的市场还是我们的。”

　　陈德忠不太担心订单，不担心眼前利润减少，倒是很替那些从倒闭的工厂流动出去的工人担心——“前几年出现‘民工荒’，现在恐怕要形势逆转了。在经济恢复生机前，会有更多工人失业，带来很多问题。我们企业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他们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