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燕飞档案:
1951年生于嘉兴;
1969年,下乡到洪合公社良三大队;
1976年8月,回城到嘉兴市饮服公司南门利农大饼店,一边售票一边学做大饼;
1978年,成为利农大饼店负责人,曾多次被评为市先进工作者、市劳模、省劳模和省优秀共产党员、省三八红旗手,人称“大饼姑娘”;
1983年,被破格提拔为南湖饭店副经理,后任总经理,创造了嘉兴商业的很多“第一”,其间曾担任嘉兴市饮服公司副总经理;
1989年,中国旅游大学酒店管理专业毕业(自修);
1993年,由饭店总经理破格升任嘉兴商业局局长、局党委书记,成为最年轻的正处级女干部之一;
1993年,当选为全国八届人大代表;
1997年,任嘉兴市商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
1999年,调任嘉兴市人民政府驻深圳海口厦门办事处主任;
2001年起,任市政协专业委员会副主任(正处级);
2004年起,先后任嘉善华都国际大酒店、罗星阁宾馆职业经理人;
2007年至今,任嘉兴放鹤洲食府总经理。
潘燕飞的话
——“我从小父母双亡,回想自己当年成长的每一步都离不开改革开放,我本人也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当年嘉兴商业的发展,当年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事都一个个变成了现实,当年觉得很矛盾很有争议的事现在看来都再正常不过了。”
童年父母双亡,19岁起下乡8年,26岁回城卖大饼,33岁成为南湖饭店副经理,35岁成为总经理,43岁就任嘉兴市商业局局长,52岁提前退休摇身一变成为职业经理人……在嘉兴商界、政界,说起“大饼姑娘”潘燕飞,很多人都啧啧称奇。
20多年后,回忆起自己风风雨雨的前半生,潘燕飞甚至在记者面前感慨落泪:“我从小丧母丧父,经历过很多挫折,但我身上也汇集了太多‘第一’和‘破例’。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段经历,当年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事都一个个变成了现实,当年觉得很矛盾很有争议的事现在看来都再正常不过了。我是改革开放的见证者、亲历者,也是受益者。”
“大饼姑娘”的传奇经历看似是小人物的奋斗史,其背后紧系的是改革开放后嘉兴的商业风云。

1983年,嘉兴大酒家到室外展销。
【凭票供应时代】 南门“小九妹”无票卖饼 “大饼姑娘”名声不胫而走
1983年,嘉兴大酒家到室外展销。
潘燕飞6岁丧母,11岁失父,是靠叔叔、婶婶含辛茹苦抚养大的。她在家里排行老九,嗓门大、肯吃苦的“小九妹”在南门小有名气。
1969年,19岁的潘燕飞下乡到秀洲区(当时称郊区)洪合公社良三村,在农村一呆就是8个年头。1976年8月,她顶了在饮食服务公司工作的婶婶的职才得以回城,在南门利农大饼店做售票员。
在卖票的同时她苦练手艺,很快成为店里的技术骨干。心直口快的“小九妹”看不得人占公家便宜,敢于揭露不正之风,赢得了很多人的赞赏。后来上级主管部门指派她为大饼店负责人。
在改革开放初期,嘉兴国营商业发挥着商品供应的主渠道作用。有统计显示,l979年底,嘉兴全县仅有个体工商户27人。1985年,国有、集体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分别为29.9%、56.3%。
集体性质的利农大饼店位于城乡接合部,每天有许多农民赶集,卖掉自己生产的农副产品,买了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然后饥肠辘辘地赶回去出工。计划经济时代,买大饼是需要粮票的,但农民是没有粮票的。
潘燕飞想出了用大米兑换大饼的办法。“3两米折4分钱,3两大饼油条1角2分。农民伯伯只要再贴8分钱就可饱餐一顿了。”为避免收进来的米放在仓库里时间长了霉变和鼠咬虫蛀,得三天两头派人到粮管所换取面粉。这一切没有难倒潘燕飞他们,于是嘉兴独一无二的来米加工大饼油条的业务开张了。门市部这么做,每天出摊的3辆黄鱼车上也随车带着秤和米袋,苦于缺粮票吃不上大饼油条的农民兄弟争相前来。有关部门一统计,利农大饼店的各项指标在全省同行中遥遥领先。
被人看作没出息的卖大饼的干出了点名堂,1981年,潘燕飞入了党,她放大了的照片高悬在市劳模的光荣榜上,让人羡慕不已。“大饼姑娘”的故事接连上了市里,省里乃至全国的报纸,名声不胫而走。

1988年6月1日,江南大厦开业。
【商业发展时期】 嘉兴唯一“大饭店”的N次碰壁和N多“第一”
1988年6月1日,江南大厦开业。
1983年5月,潘燕飞从只有3间门面的利农大饼店负责人,一跃成为尚未正式开张的南湖饭店副经理,这在嘉兴人事任命上是个破例。
当时正是嘉兴拆地建市的前夜,政府各种会议、公务活动,轻工、五交化等各大系统的订货会都必选南湖饭店。“当时嘉兴最好最大的饭店就是南湖饭店,而且只有南湖饭店!其他像嘉兴旅馆等小饭店只有十几个房间,根本谈不上举办会议了。”
南湖饭店拥有客房100多间,规模不算小,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和人们生活需求的提高,在潘燕飞看来,饭店设施太简单:每个房间3到5张床,每人每晚1.8元~2.4元,房间设施是“小三子”(即扇子、帐子和席子);所谓的高级房间共有12间,每晚每人12元,设施就多了一个卫生间。潘燕飞回忆说,在造饭店时候准备安装一部电梯,想不到有人认为这是资本主义思想,培养修正主义,说:“不是有楼梯嘛,好好的为什么不走?”后来改造宾馆,在房间贴墙纸,有人认为这是败家子的行为。
1991年,潘燕飞打算创办嘉兴首个夜总会。“就是听听歌喝喝茶,放松放松,可有的部门却不同意,他们说这是旧社会的名称,不妥。”潘燕飞处处碰壁。好在不久后小平同志发表了南方谈话,人们的思想得到了进一步解放,夜总会得以开张。
在自己的岗位上,潘燕飞还吃过很多“螃蟹”:开出嘉兴第一家室内游泳池,配置冲浪按摩浴池设备,开业期间,特请南京市花样游泳队表演水上芭蕾,轰动全嘉兴;就地取材在12楼顶上办起了嘉兴第一家烧烤园,生意火爆,53天收回投资成本;夏天在南湖饭店楼顶每天都有篝火晚会,热闹非凡,不知情的热心市民打电话到饭店问“是不是着火啦”,有的说“南湖饭店煤气真多,晚上还在烧”;在嘉兴最早推出广式早茶,取名“八仙楼”,食客如云;在嘉兴最早推出年夜饭,开风气之先……
潘燕飞觉得自己的思路是和改革开放的政策合拍的。在嘉兴人上世纪80年代的时尚消费记忆中,也深深地打上了南湖饭店的印记。
1984年10月,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改革在全国范围内进入了以城市为重点的经济体制改革阶段。嘉兴遵照指示精神,开始自觉运用价值规律,大力发展商品经济。在南湖饭店开各种风气之先的同时,撤地建市后的嘉兴商业也进入了真正快速发展时期。
l985年,中山路改造完成,每天下班后走在这条长3150米、宽40米的大马路上,连观念超前的潘燕飞心里都在犯嘀咕:“这么宽的路,两边也没什么商店,谁来走啊?可很快路两边就依次耸起了很多高楼大厦,22层的惠肯大厦(今戴梦得大厦)、2l层的文华园、18层的第一医院门诊大楼,14层的江南大厦和商业大厦,22层的东菱大厦……到1998年,路两边有29座高层建筑拔地而起。”
商业的发展从宾馆业的突进上可见一斑:“南湖饭店之后,先后开出嘉兴宾馆、中山饭店、工业品大楼(今光明大酒店)、秀城饭店、东方宾馆、沙龙宾馆、紫阳宾馆、戴梦得大酒店、阳光大酒店、嘉兴大酒店、文华园……”
【商业改革时期】 商业局女局长的国有商业改革风波
1993年,潘燕飞从一个全民企业的负责人直接被提拨为负责全面工作的上级主管部门的一把手——从南湖饭店总经理调任嘉兴市商业局局长,这是嘉兴人事任命上的又一个破例。
“在我上任前,嘉兴国有商业的改革刚刚开始。1992年10月,嘉兴商业大厦率先改制,与嘉兴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4家单位共同组建了惠肯股份有限公司,后来经过资源优化组合,又加盟中宝戴梦得集团。”潘燕飞翻出一本压在箱底的资料画册,拎出了一长串的商业改革记忆:“五交化公司、百货纺织批发公司、五芳斋粽子公司等改成股份公司,国贸商业公司、嘉兴大酒店、商业工业公司等并入经营类同的企业,酿造总公司、冷气设备成套公司等改组为股份企业,国有资产退出;南湖大饭店实行转让……“1997年,嘉兴14家企业先后实行了产权制度改革,嘉兴商业局也整体转制,组建了嘉兴市商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在潘燕飞本人的记忆中,嘉兴原先是没有蔬菜市场的。
“上世纪90年代,嘉兴蔬菜公司还是个很小的公司,在东门菜场楼上办公。市政府看到了专业市场的前景,决策要建立嘉兴蔬菜市场。”潘燕飞回忆说,最后由商业公司出资30万元、蔬菜公司自筹一部分资金,在凌塘桥边建了个小市场。“市场开出不久,生意异常兴隆,后来搬到了2号桥,前几年又搬到了大市场。没有当年的小市场就没有今天的大市场。”
商业局女局长频频打出商业改革拳,也被推到了改革风波的风口浪尖,当时商业局的一些改革举措也不被人理解,甚至遇到了一些波折。“在对张萃丰蜜饯厂实施分块兼并的时候,很多职工一时想不通要闹事,我站出来和他们直接对话,向他们解释政策、分析利弊,那是一段最艰难的时刻。”
另一件让一向精力充沛的“大饼姑娘”感到精疲力竭的事,是嘉兴大酒店(今五芳斋大厦)的建造。“文华园那里当时是南湖剧院,剧院前面是块空地,市里有意向在那里建成一个新的商业网点,就把我和文化局局长找去,要求我们两家统一设计、分头建造。”潘燕飞说,那幢楼的总投资约4000多万元,为了筹资绞尽脑汁。
《浙江日报》曾发表文章认为,“改革给嘉兴国有商业引进了新的经营机制,注入了新的活力,改革是成功的。”“在国有商业改革大刀阔斧的同时,嘉兴扩建和新建了一批具有时代气息和多种服务功能的大型综合商场。到上世纪90年代后期,已逐步形成以大型商场为中心,专业市场为特色,其他商业网点相配套的商业网。”
据统计,至l997年年底,全市共有商业网点53187个,比l979年的5579个增长8.5倍;1997年全市共有商业从业人员9万人,比l979年的3万人增长2倍。
1999年,“大饼姑娘”从商业局局长岗位上调任嘉兴市人民政府驻深圳海口厦门办事处主任。
时光进入新世纪,嘉兴商业已经从市中心的商圈发展到一个中心两个副中心的新城时代,很多新型的商业业态的出现活跃了市场,极大地方便了居民购物。
如今,潘燕飞已从市政协专业委员会副主任的位置上提早退休多年了,先后受聘多家高星级酒店担任职业经理人,以另一种身份和眼光见证着嘉兴商业在新世纪的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