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杭州12月4日电(记者许群 刘莉莉) 近日，已经修缮完毕的杭州古街小河直街的路面，因消防设施不健全再次被“剖膛开肚”。维护古城“原汁原味”的美好意愿和遵循现代安全标准又一次发生冲突。

　　小河直街的尴尬映射了名胜古迹的保护之惑。一边要忠于古街区、古建筑的原貌，一边又要严格符合消防等安全标准，政府能否达到“鱼和熊掌”兼得呢？

　　“小河直街模式”遭遇尴尬

　　小河直街历史文化街区地处京杭大运河、小河、余杭塘河三条河流交汇处。以小河直街为中心，沿运河、小河分布的民居具有典型的江南水乡特色，是京杭运河文化的一个精致缩影。

　　按照杭州市拱墅区政府的定位，小河直街将被建成一个充满历史文化底蕴、以居住为主，辅以旅游、文化与休闲功能的历史街区。2007年3月初，拱墅区政府为避免简单地推倒重来、大拆大建的做法，秉承“修旧如旧”“维持原有民居风貌肌理”等保护原则，出资对小河直街危旧房做了“有机更新”，免费为老百姓修缮房屋，增设厨房、卫生间等配套设施。

　　为配合修缮，原居住于小河直街的286户人家集体搬迁。然而，古街区有“小桥”“流水”，更要有“人家”。古街改建要“古而新”，更要“古而活”。政府与居民签订协议，小河直街改造工程完成后，部分居民可以选择回迁。

　　目前，已经有60%的原居民计划回迁小河直街，继续过“枕河而居”的生活。作家舒乙曾撰文对这一做法表示赞赏，认为杭州终于对城市旧房改造这一难题给出了最佳答案：不拆不动、政府出资、百姓回迁、彻底大修。“杭州老房子保护工作的路子大可参考，大有可为。”

　　然而，小河直街的房屋修缮完毕，在重发房产证之前，遭到了消防部门的“发难”。消防部门认为，小河直街的老房子在消防设施上没有达标，木结构的房子很容易发生火灾，一家着火便会“火烧连营”，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已经修缮完毕的小河直街遭遇“返工”。

　　记者在改造后的小河直街看到，一座座具有江南水乡特色的仿古建筑倚河而建，但路面上却零散堆放着砖块和碎石，几名工人正在填平装有消防水管的路面，还有工人在房屋内部的顶部安装水管。一名正在屋边草地安装消防水泵接合器的工人告诉记者：“这些施工都是为了安装消防设施，预计至少一个月后完工。”

　　文保单位、消防部门各执一词

　　“本来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休闲的好地方，老邻居也快迁回来了，挺好的事情，现在道路又被挖开了，这不是浪费吗？”看着小河直街路面施工留下的淤泥和碎石，小河直街老居民张大爷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在安全标准上，消防部门坚决不松口。拱墅区消防大队大队长应志刚说，小河直街消防不过关主要体现在房屋的间距上，“像这种木结构的房屋，间距至少要达到6米以上才能达标，而小河直街的房屋间距仅有1米左右。”

　　应志刚说，由于小河直街的房屋不可能推倒重建，因此只能动用一些补救措施。例如，在每家每户安装防火喷铃、报警器、灭火器等，“因为安装防火喷铃需要自来水管道，所以要把路面重新挖开。”拱墅区消防大队指导员李建龙也表示，“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妥协，不能马马虎虎，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文保部门要求古建筑一点都不能动，必须保持原貌；而消防部门要求严格按照标准配置消防器材，谁都有道理，谁也不让步。”谈起小河直街居民回迁遇到的困难，拱墅区区长许明有些无奈。“目前杭州没有一个地方旧城改造能基本保持古建筑原貌并采取原住民回迁的，我们这次的工作意义就在于吃螃蟹，但是这个螃蟹不好吃，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鱼和熊掌”能否兼得

　　今年2月，韩国“一号国宝”崇礼门毁于一场人为的大火。这座已有600余年历史积淀，被视为韩国象征的木质古建筑，在燃烧了数个小时之后轰然倒塌。

　　此次事件涉及的韩国文物管理部门出于美观和预算的考虑，没有在崇礼门内部安装自动喷淋设备和火灾报警器等设施，崇礼门的安保工作也没有交由专门的文物保护部门承担，管理上的疏漏使纵火成为可能。

　　今年10月25日，杭州中山南路通江桥附近的几家店铺突然燃起大火。记者了解到，这排临街的房子最近刚刚完成危旧房改造。附近的居民说，房子都是新中国成立前建的，房子是木质的，油漆也是新刷的，所以烧起来特别快。

　　那么，“鱼和熊掌”能否兼得呢？有关专家认为，在我国城市建设突飞猛进发展的同时，经济发展与文物保护的矛盾更加突出，这就要求政府在动手改造前要“做足功课”，尽量达到两者间的平衡状态。

　　浙江大学新闻与传播系教授何扬鸣说：“在小河直街回迁受挫的事例上，政府要吸取教训。今后，政府在进行旧城改造时要听取多方面意见，召集消防等部门共同讨论，采取事先听证而不是事后补救的办法。同时，政府也要尊重居民的知情权，保证他们的利益，不能建好后再‘亡羊补牢’，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