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铁路道口
1961年出生于杭州的摄影记者王芯克,记录了一个道口十多年的变化。
如果用现在时髦的流行语来描述,曾经位于杭州城东的望江门道口,可以说是“史上最挤道口”。在2001年秋天以前,这里每到上下班高峰就会变得拥堵不堪,行人和火车抢道的画面屡见不鲜,甚至会出现火车等人的“怪事”。
如今,这里已经建成一条三层立体的立交桥,汽车、火车和行人互不妨碍,“相敬如宾”。
1996年,这个道口火车等人
尽管栏杆早已放下,但道口上人与非机动车仍交织成一片。狭窄的铁道道口被密密麻麻的人流撑得拥挤不堪,巨大的火车头只能无奈地歇在一边……
很难想象,1996年的杭州还有这番景象。这张照片是王芯克拍摄的《道口的变迁》组照之一。王芯克刚把它从电脑里调出来,画面强大的冲击力就把记者给震住了。
望江门道口对于王芯克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一开始他只是出于好奇——“为什么这个道口每天都这么堵?”后来,一位朋友的太太在道口发生不幸,让他对道口拥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于是,无论刮风下雨,他几乎每天举着相机去那里“报到”,10多年来从不间断。
望江门道口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30年代浙赣铁路建成之后。当时,因为火车流量不大,附近居民也不多,所以,人们对它的关注也少。可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起,随着经过道口的车辆与日俱增,行人与火车抢道的事时有发生,望江道口“交通瓶颈”的特征日渐显现。尤其是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铁路多次提速,浙赣线早由单线变成复线,再加上机车入库线,北面连着铁路杭州站、南面连着机务段和车辆整备所及南星桥站的望江门道口更是忙上加忙。每天有180多趟火车经过此地,平均每8分钟就有一趟,这样繁忙的城市道口在全国也是很少见的。
道口工帮人开“迟到证明”
道口堵车,上班迟到,单位就要扣奖金。那时候,道口工还有一项“工作”:帮人写证明。很多被扣了奖金的人找上门来要求开个证明——昨日上午7时30分,望江道口堵车一小时。
“那个辰光有好几个厂子都在望江门那边,过了道口十几分钟就到了。很多人就因为这个道口,每天要提早半个钟头出门。”王芯克回忆说,因为道口拥堵成了家常便饭,行人与火车抢道的危险镜头也屡见不鲜。
为了拍到精彩的照片,王芯克还连做了好几晚噩梦:“那时候,内燃机比蒸汽机速度快得多,仍有不少人照冲不误。为了拍到行人冲道口的照片,我肯定要比他们离轨道更近。有时候我快门刚按下,火车就马上到了,我立即跳开,好像拍电影一样惊险。”
当上百个人或推着自行车,或抱着孩子“冲过”道口时,在道口维持秩序的警察声嘶力竭的叫喊,就显得苍白而无奈了。“到最后他们自己都笑了,因为实在管不住。”王芯克说到这里,也无奈地笑了。比警察更“惨”的是望江门道口的道口工。当时,为了路过的车辆和行人的安全,杭州铁路工务段屡屡增派人手“支援”,望江道口的道口工最后增加到22人,远远超过国家规定的7人编制。
“很干净、很安全、很美”
转眼,日历翻到了2001年。当时,种种的迹象表明,解决望江门道口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势所难免。尤其在每年道口的伤亡数字面前,使望江门道口变通途的行动,不但是交通和城市发展的需求,更是一项让生命不再受伤的人道主义工程。
2001年7月5日,望江门道口封道施工,王芯克拍下了道口信号灯被工人拉倒的照片。他还记得,那天,驻守道口的退休老班长专程赶来看望以前和他一起共事的同事。当年一幕幕惊险的场面成了他们的谈资。“其实他们的心情也挺矛盾的,既为自己以后不再心惊肉跳而高兴,又担心自己会下岗。”王芯克说。
2003年1月8日,望江门立交桥正式建成通车,人车争道现象得到了彻底解决。仿佛去见一位久违的老朋友,王芯克特意挑了一个晴朗的天气,收拾好心情,来到望江门立交桥。当年可供他攀爬的破旧小楼早已消失不见,为了拍到全景,他跑到附近一幢居民楼的楼顶上架起了相机。“完全认不出了,很干净、很安全、很美。”王芯克说,直到这时候,他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作为摄影者,我完成了记录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