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湖边小鸟
祝辰洲今年45岁,当他还是个少年时,他的理想是有一艘船,偷偷划到西湖中央,一把抓住那些鸟儿,可以养着玩,也可以抓来吃。
祝辰洲最终没有搞到朝思暮想的小船。不过,他却用镜头捕捉了成千上万的西湖鸟儿,并成为名扬全国的鸟类摄影家。在他的镜头里,西湖的变化呼之欲出。
以前湖上的鸟不信任人
这是一张有魔力的照片,专注几秒,再烦躁的人也会心生宁静——
1999年的三潭印月,鸬鹚抓完鱼之后,需要晾晒翅膀,这里的石塔是个绝佳位置。鸬鹚们总是要经过争抢才可以占据有利地形。天气好的时候,一个石塔上经常挤着四五只抢地盘的鸬鹚。
这只野鸬鹚骄傲地站在石塔上,看上去这里就是它的地盘。就在这时,一对情侣坐着游船悄悄驶来,四周如此静谧,只听得到自然的声音。情侣以为到了无人之境,想放开亲热一番。没想到,不远处,这只野鸬鹚正在偷窥他们呢。
悄悄躲在角落的祝辰洲,用长镜头捕捉了这一瞬间。油画般的色彩里,昂首挺胸的鸟儿是当仁不让的主角,投入的恋人和静谧的西湖一样,雾化成为背景,似乎他们的存在,都只是为了映衬鸟儿的自由。
之所以时隔近十年,祝辰洲还能被这张照片打动,是因为他了解西湖鸟儿们的生活可不是一直都那么悠游自在的。
祝辰洲小时候经常看到有人在湖边持枪打鸟,“一树的鸟儿可以打下好多。”他说那时候人们没什么环保概念,也不懂得敬畏自然。西湖边的环境很原始,有很多人家,天气热起来,大伙都下水游泳,人一多,鸟儿就吓跑了。
一个很冷的日子,祝辰洲像往常一样去拍鸟,远远看到一只鸬鹚在水中拼命扑打挣扎。“那时候,西湖边撒了许多鱼网,捕鱼养鱼,我以为它被鱼线缠住了。开船过去竟然与一艘急驶来的船撞在一起,原来是有人在几个竹桩上放了铁夹子抓鸟。我愤怒极了,大声吼叫放开它,对方做贼心虚,答应不再捕鸟,并收起了所有的铁夹子。”回过头,祝辰洲去为那只鸬鹚解套,惊惶失措的它用那带勾的尖啄在祝辰洲手背上啄出一个血口子,而后惊惶地游走了……
想起那一幕,祝辰洲很心疼,“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美丽的西湖!”
2005年野鸳鸯孵出了宝宝
接下来的改变悄然无声,直到有一天,我们突然被新鲜来客所惊艳。“1999年,我用佳能胶片相机在刘庄拍到了第一对野生鸳鸯,而以前西湖边大多是夜鹭和鸬鹚,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过,祝辰洲依然担心,“生怕明年这些鸟儿回不来了。”
祝辰洲没有失望。到了2002年,他突然发现成片成片的鸳鸯毫无征兆地飞抵西湖过冬,那个深秋,就在雷峰塔边上的水湾里,突然来了百余只鸳鸯。“后来,我每次去拍鸳鸯都得带上10多个胶卷。再后来,我直接背上了摄像机,把它们全部‘抓’到我的镜头里。”
从2002年起,西湖的“东南西北中”都进行了全方位的保护和整治,西湖景区的生态环境明显改善,这里不仅吸引了更多的游人,也成了鸟儿们安家的天堂。
“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2005年春天,祝辰洲的朋友们发现有一只母鸳鸯留下来,并成功孵出了小鸳鸯。“但令人心疼的是,那次的小鸳鸯全部死了。我们很自责,觉得没有尽到保护它们的责任。”
2006年12月,在祝辰洲等人的奔走下,刘庄附近第一个西湖水鸟保护区诞生了。那个冬天,在杭州花圃边,又有一只母鸳鸯孵出了6只小鸳鸯。这一次,浙江野鸟会的爱鸟人和通过媒体寻来的志愿者,一共50多个人,连续45天守候着它们。从会游泳的小毛毛球,到展翅飞翔,祝辰洲天天跟踪拍摄,留下了大量珍贵的镜头和片段。
“几十年西湖环境变迁,最重要的是人们对自然的观念改变,西湖属于人类,也属于整个自然。我拍了那么多年的鸟儿,现在鸟儿眼神里的惊恐真的少了许多。”
2007年4月,祝辰洲摄影作品展览上,一个叫章荣洲的观众说,他曾经拥有持枪证,但在那次关于西湖小鸟的展览上,他把持枪证捐给了西湖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