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农业的发展方向是一种可控农业和可追溯农业,”县移民办主任罗会贤说,“面对消费者日益提高的食品安全需求,建立农产品的‘身份查询’,使生产过程标准化,强化了农产品安全监管的力度。”
村里规定,村民们外出走亲访友,也要自觉避免接触已经发病的禽类,“哪怕是怀疑发病的也要注意”。村里还为土鸡注册了“黄泥岭”的商标,制作了专用的包装盒。还给每只鸡编上号,设计了脚牌,上面还印有防伪的标志。
“农民们开始注重品牌的效益。生态和环境,实实在在地增加了这些产品的附加值。”湖山乡党委书记周黎平说,这也带动了全乡黄豆、山茶油、猪肉、牛肉等一系列农产品的升值。“市场主导下的商品大流通,原本是这个偏远山乡的劣势,然而他们却神奇地将这种劣势化作了优势。”
一个山村的前景
越“土得掉渣”的原生态的东西,价格越高于一般的农产品,所以更适合走入个性化的高端消费市场。黄泥岭村正在试验一套完整的“原生态农产品生产模式”,希望利用山水资源,发展符合当地优势的产业形态。
买下了近万只黄泥岭土鸡的“龙井草堂”,还想在黄泥岭村做一个实验。今年,他们在村里承租了80多亩土地,计划打造一个名为“耕读人家”的农业生态项目。
负责这个项目前期筹备的张涛已经在村里住了好几天了,这两天正在着手进行地形勘察。他说,“耕读人家”想尝试这样的模式:让居住在城市里的人们,到山村里体验最原生态的农业生产方式。例如用最原始的方式种植水稻,拿青蛙来除虫,不用任何化肥和农药。不添加任何的饲料,用最原始的方式养鸡和养鱼。张涛说:“这一点,完全可以按照黄泥岭现有的土鸡养殖模式。”
于是,这几天张涛一直在跟村民们交流经验。种地最原始的方法是什么,哪种有机肥效果最好。村里的人都感到好奇,为什么他会对这些感兴趣。张涛告诉他们,“遵循自然规律的东西,可能就是最好的东西”。
当地政府部门对这个项目也相当支持,希望借机试验一套完整的“原生态农产品生产模式”,加以借鉴并推广。“我们想利用山水资源,把原生态的环境、原生态文化和原生态产品结合起来,发展能最大限度发挥当地比较优势和后发优势的产业形态。”县委书记葛学斌说。
据了解,“耕读人家”将采用会员制的形式吸引客源,这也契合遂昌为原生态农产品未来设想的一种营销模式:采用“宅配”的方式,为加盟的会员提供配送服务。
“宅配”是在日本较为成熟的物流运输体系,它为普通消费者提供小型货物的运输服务。日本一家物流公司可以为客户承运保鲜品,货品被放入冷藏箱内进行运送。在葛学斌看来,将来“黄泥岭土鸡”也可以按客户的不同要求,进行粗加工或精细烹调之后送到指定的地点。
“越‘土得掉渣’的原生态的东西,价格越高于一般的农产品,所以更加适合走个性化的高端消费市场。”在葛学斌看来,这无疑是“原始和现代”的一种奇妙的连接。
他希望在当地探索一条生态产业化的发展道路,不仅是生态畜牧业,烤薯、菊米、油茶,都可以成为新兴的优势产业,让遂昌成为长三角地区的原生态农产品供应基地。
乡村发展怎样挖掘农耕文明
去黄泥岭村的这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正在播放《汉字五千年》。这部人文纪录片,展示汉字产生、发展、演变的全过程。当中讲到了农耕文明对汉字的形成产生的巨大影响——“家”字是在屋檐下养猪,“田”字是在方形地块中耕作。
加速发展的工业文明,使传统意义上的乡村社会成片地急剧消失,原始的村落被五光十色的现代建筑群所取代。农村该寻找一条怎样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
黄泥岭土鸡的价格能卖这么高,大大出乎县委书记葛学斌的意料。他说自己原先的期望值,也不过是每公斤80元。而且,收购方表示,只要能保持“原生态”的品质,以后还会有提价的空间。这愈发让他觉得,里面有更多的东西可以挖掘。
去年下半年,村里成立了土鸡养殖合作社,傅先强是负责人之一。合作社对各家各户饲养土鸡的过程进行监督管理,今后大批量出售的土鸡,由合作社实行统一投售、统一结算。
今年,傅先强家里养了100多只土鸡,数目比去年翻了一番。因为都是原生态放养,一天下来也就是“十多斤稻谷的成本”。
“能养多少只鸡,村里面有严格的规定。”湖山乡乡长郭巧燕介绍,每家每户的养鸡规模,都要参照家庭劳动力人数、拥有的耕地和林地的面积来进行综合测评,一般每户控制在100只左右,最多不超过200只。
这些农民,已经学会玩味数量、品质和价格,三者之间的相互关系。
傅先强算了算,今年他家的土鸡至少可以卖掉15000块钱。今后,村里还准备按照土鸡的模式,发展原生态山茶油。如果生意再好一些,他会考虑,让在江苏打工的儿子回来帮忙。
一个落后贫困的山村,在工业文明下显然处于竞争劣势。然而,传统的农耕文明并没有失去其应有的价值。工业文明创造的生产力和物质财富让人叹服,而另一方面,在生态文明建设的背景下,农耕文明孕育的生态伦理也具有其自身的优势,关键在于为其在当下找到一条市场的出路。
在傅先强家的泥土房边上,那个城里人建起来的农业生态基地,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独特的休闲旅游的目的地。然而,所有人的共识是,一切都不能破坏山村既有的纯朴和宁静。
这就意味着,将来的黄泥岭村,还照样有渡船、有土鸡、有蛙鸣。这一切,都是农耕文明的顽强记忆,也是今天乃至明天看来很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