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4月04日讯
又到清明时节,西湖周边群山很热闹。秋瑾、岳飞等名人墓地前,每天悼念者络绎不绝。
但有一座山,却一直是默默无闻,连带它身上的故事,也都一起掩映在花红柳绿中,它的名字叫“鸡笼山”。
2005年,这里曾有过一次轰动。
那时,一块西湖名人墓地纪念碑在山脚下竖立,要纪念的,包括苏曼殊、林启、惠兴等6位文化名人。
“去年冬至,我去过一趟,原先的指路牌没有了,下着雨,乡间土路不好走,我买了一束花,摆在碑前,看了好长时间。”杭州历史学会常务理事丁云川默默地说。
这两年,来的人一年比一年少。
鸡笼山在哪?
年近七十的丁云川老先生,可是位热心肠。
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那些名垂青史的名人的最后安息之地。
这块西湖文化名人墓碑,就是在他多方奔走之下,竖起来的。
他们长眠于此,却不为人知,让景仰先贤的游人“找回”凭吊之路,这是丁云川的初衷。
“鸡笼山?西湖边?不清楚。”说起这个地名,不少人都摇摇头,连一些老杭州,都未必能说出它的准确位置。
“鸡笼山就在双峰村附近,中国茶叶博物馆后面,满觉陇村旁边,穿过五老峰隧道,一直到吉庆山隧道口之前,那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就是它。”丁云川说。
“我们口中的鸡笼山,是一个比较大的范围,包括吉庆山、里鸡笼山、外鸡笼山,当然也包括马坡岭。”双峰村书记单国梁说。
原来这里是有块指示牌的
在他的指引下,昨天下午,我们前往实地查看。
一路车行,春天的西湖,苍翠欲滴。
按丁云川的说法,我们来到吉庆山隧道南入口旁一个右行岔口,没有指路牌,没有任何有关名人墓的标志。
“名人墓?穿过桥洞,沿着小路一直走,你就能看到了。”刘喜春,今年60岁,是路桥公司的员工,5年来,他都是负责隧道的卫生和入口处的绿化。
“2005年,我刚到这里工作,年底,这块墓碑就立起来了。”他说,刚立起那段时间,到了清明、冬至,还是有人来祭扫的,可越来越少,就像去年,一整年都没见几个人。
“原来,这里是有块指路牌的,去年春天被车辆倒车时撞倒,就一直没有再立起来。”刘师傅说。
这里很隐蔽,穿过桥洞,一条半米宽的小路,路上没有铺水泥,裸露着泥土,刚下过雨,有些泥泞,没几分钟,纪念碑出现在一片茶地中。
如果没有人指引,自己找过来,真得花一番功夫。
坟冢只是一个个土包包
碑前有石阶,一路寻过去,一代才子、投身辛亥革命的“诗僧”苏曼殊;浙江大学的前身——求是书院创办者林启先生;现惠兴中学、原杭十一中创办人惠兴女士;冒着生命危险为秋瑾在西泠桥畔筑墓的同盟会会员徐自华、徐蕴华姐妹;反对袁世凯的志士、南社诗人林寒碧先生等。
相片中的人儿,相貌清晰,衣裳、服饰的细节,都能看到,细细读着碑文,安静的环境里,时间仿佛凝固。
与西湖边苏小小、岳飞、秋瑾墓等名人墓相比,这里过于安静与偏僻,而且也没有一座像样的坟冢,简单得有些奇怪。
“墓碑后面的山上,单凭肉眼,你能看到一些不起眼的土包包,和散落在西湖风景区的许多无主坟墓似乎没什么两样,很难相信吧,这些在近现代史上都是一些不平凡的文化名人,他们就‘住’在那里,住了35年了。”丁云川说。
秋瑾墓也曾被迁到这里
这些文化名人,为什么会选择如此偏僻之地,作为自己栖身之所?
“他们原先的墓地,都在西湖孤山脚下的,迁往当时西湖的‘边陲’、冷清的、没人知道的鸡笼山,主要是政治原因。”杭州名人纪念馆沈建中老师说。
首次迁坟,主要在孤山和西泠桥一带,时间是1964年12月。
其中,不仅包括上面说到的6位名人,徐锡麟、陶成章、陈伯平、马宗汉、裘绍和尹维峻等革命烈士墓也在内。
原来的墓被拆除后,将遗骨放入瓦瓮中,大部分置于鸡笼山偏僻的山岙中,后来,分为与辛亥革命有关人士与政治文化名人两组,于12月15日修成10座小型合墓。
1965年1月,秋瑾墓成了西湖边最后一座被拆除的名人墓。
“史料介绍,秋瑾棺木中,遗骨旁有一把短剑及金银首饰、红色绣花鞋等陪葬物,遗骨也是置入瓦罐处理,送至鸡笼山,埋入早已挖好的土坑之中。”沈建中在他的《大跃进至文化大革命期间西湖演变的研究之西湖名人墓保护与破坏研究》一文中提到。
有些名人依然没有找到
总不能这么忘却。
文革结束,1981年,正是辛亥革命70周年纪念,秋瑾被归葬西泠桥,徐锡麟、陶成章等革命烈士,下葬位于龙井南天竺辛亥革命烈士墓地。
寻找很艰难。
“当时迁坟非常仓促,几乎是一夜之间,很多坟冢没有任何记号,只有问村里的老人。”沈建中说。
比如秋瑾,当骨殖坛挖出来后,寻遗骨的人在地上摊开了一块随身带来的白布,将秋瑾的遗骨一块一块在白布上拼接。颈骨上留有的刀痕,才确定是秋瑾的遗骸。
不过,革命僧人苏曼殊、知名人士林启先生、惠兴女士、徐自华、林寒碧等人仍长眠于鸡笼山麓,湮没于荒草蛮荆之中,一派荒凉,被人遗忘。
“在这些坟冢中,我们对不上号,只有大概位置,也不忍心再去打扰他们了。”丁云川说,有些名人依然没有找到,比如,革命烈士马东林的墓没有确切方位。
“明朝晚期早慧命薄的冯小青女士的墓,也没有找到,挺遗憾。”沈建中说。
“他们不该被遗忘。”离开时,丁云川若有所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