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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神经外科奠基人之一、浙医二院老院长朱焱病故

今年8月,朱老(右)住院期间,浙二院长王建安(左)多次探访。

朱老抗美援朝时拍的照片。

  抗日战争时期的朱老(左一)。

   浙江在线09月15日讯 他创立了浙江医疗界第一个骨科;4年后,他又创立了浙江第一个神经外科;他是更名后的浙医二院首任院长,他也是浙江医疗界最长寿的老院长……

  13日,我国著名医学科学家、中国神经外科奠基人之一、浙医二院原院长朱焱教授病故,这个日子,离他103岁生日不到两个月。

  得知朱老病故的消息,我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朱老慈祥、儒雅、精干的身影。今年8月下旬,我曾在浙医二院病房拜访过这位百岁老人,朱老有力的握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痛失爱子依然奋斗在战地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浙医二院140周岁的生日。作为我省历史最悠久的医院,在浙医二院的发展过程中,朱焱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朱焱,1907年农历九月十六出生于湖南;1935年大学毕业,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分配到上海中山医院任外科医生;1950年,受浙江省人民政府委托,44岁的朱焱被任命为原英国人办的广济医院院长兼外科主任,也就是后来的浙医二院。

  熟悉朱老的人,无不被他儒雅的气质所吸引。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特别能反映朱老这一气质:戴一副小圆眼镜,穿一身笔挺的洋装,颇有些诗人风范。

  抗美援朝战争打响后,已是浙医二院院长的朱焱亲自带了医疗队赴朝,被编入浙江省抗美援朝救护大队,任浙江医疗大队顾问及第三队队长,在野战医院昼夜工作。

  “当时,我救治了2000多名志愿军伤病员,取出了数千枚弹片。”此前,在记者与朱老的一次简短对话中,朱老对那时带医疗队的经历仍历历在目。野战医院条件非常艰苦,每次手术都要在X光的照射下进行,根本谈不上防护措施,朱老的白血球一度降至2000个单位,头昏脑胀,几度危及生命,但他毫无怨言。

  其实,朱老很不愿意回忆这段经历,因为正是在朝鲜战场上,发生了一件他这辈子最遗憾和痛心的事:他唯一的儿子、当时年仅8岁的铁侠在杭州得重病,因无暇照顾,最终因救治无效而夭折。

  虽痛失爱子,朱老却未因此而颓丧消极,反而抖擞精神,在前线医院为众多伤病员做手术。

  浙江7成神经外科骨干都是他学生

  在浙医二院的历史上,外科、骨科、神经外科一直是最顶尖的3个科室,不仅在省内,在国内都享有盛誉。而朱老,和这3个科室渊源极深。

  1950年,朱老接管浙二的时候,是院长兼外科主任;1953年,他在浙二创立了全省第一个骨科;1957年,当时已是浙江最好的骨科医生的朱焱放弃骨科,创立了全省第一个神经外科,由于当时朱老已51岁,而神经外科又是一个技术难度相当大、很前沿的学科,这样的转变需要极大勇气。

  “很多人对我当时改行很不理解,有的领导也劝我要好好考虑,但是当时我在骨科看到了太多颅脑损伤的病人没法医治,心里着急啊!”多年后,说起当年的那次转行,朱老的理由只有一条:治病救人。

  朱老是一位严谨的医生、严厉的老师,他的学生们曾经给他取过一个外号,叫“Long face”(拉长的脸)。

  有人后来把这个外号偷偷告诉朱焱,老人在得知内情后爽朗地笑了:“这说明我对他们的教育这么多年还有作用。手术台上,外科医生面对的是一条生命,你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影响一条生命,所以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这是一个神经外科医生必须牢记的。”

  浙医二院神经外科主任张建民估计,上世纪80年代至今,浙江省70%以上的神经外科骨干,都是从浙医二院培养出去的,也可以说都是朱老的学生。

  百岁时出书传授长寿秘诀

  在朱老小女儿朱碧瑛的记忆中,一家人早上吃干饭,是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一般家里吃早饭,都是稀饭、面条、豆浆什么的,而我们家的早饭却总是干饭。”朱碧瑛说,她后来才知道,一家人早上吃干饭都是为了父亲的工作。

  神经外科手术,每分每秒都有风险。一旦打开了颅骨,手术就不能间断,一气呵成。一旦神经外科医生走上手术台,短的需要站上三四个小时,长的甚至要从早站到晚,所以必须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14日下午,记者来到朱老位于西溪路的家,70多平方米的古朴房间里,依稀可见朱老日常生活的点滴。主卧室里,挂着一张朱老百岁生日时穿着大红色唐装的十字绣,简单的几排书架上,摆放着《内科学》、《精神病学》等书,在一本《中医学讲义》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朱老的读书笔记。

  在3个女儿眼里,父亲很平易近人。

  朱老的大女儿朱碧梧用“良师益友”来形容父亲,二女儿朱碧华自豪地形容父亲“高尚”。受朱老影响,大女儿和二女儿仍然从事医生职业。

  1957年,朱碧梧考上上海第一医学院,毕业后留在上海工作至今。朱老一直与朱碧梧书信往来,平均每两个星期一封信。信中,高兴的事,烦心的事,甚至医院里开了什么庆祝大会,都会与女儿分享;诗兴发作时,还会作诗给女儿看。

  在朱老100岁时,他仍然笔耕不息,思维清晰、逻辑严密,出了本书《百岁老人长寿经》,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大家传授长寿秘诀。

  仁爱之心   是医者根本

  “我的办院理念就是,医生必须具备熟悉本岗位的非常强的技术水平,同时还要具备对患者的仁爱关爱之心。而朱焱,给我们树立了非常好的榜样。”说起朱老,浙医二院院长、国内著名心血管专家王建安教授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在朱老住院期间,王建安多次前往探访。

  在王建安的计划里,浙医二院今后首先要重点打造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六大中心:脑科中心、骨科中心、眼科中心、肿瘤中心、心脏中心、急诊中心。而前两个中心的奠基人,都是朱焱。

  “在今天的医院发展中,医疗技术是医院发展的重要方面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医院发展的核心动力是人文关怀和服务理念。”王建安认为,现代医生面临的挑战是在科技知识和人文素养之间保持平衡。而朱老,毫无疑问,将医者的风范演绎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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