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团伙使用的假币和刀具。
犯罪嫌疑人在指认现场。 周睿供稿
假币论斤称，用麻袋装……
成群“站街女”涌入永康……
公安四协警被拉下水，许诺每个月定期发放工资……
在永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采访，越听越觉得后怕，如果“假币换真币”犯罪团伙没有及时被捣毁，假币也许至今仍在永康泛滥。
9个月，100万元假币，平均1个月10万余元假币，这是个什么概念？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只要身在永康，谁都有可能不小心被假币“撞一下腰”。
假币从哪里来，以什么方式流入永康？公安机关现已查明，从事贩卖运输、持有使用假币的，是以湖北石首籍人员为主的犯罪团伙。该组织结构严密，分工明确，犯罪嫌疑人郑军统一号令，有专人负责假币的购买和使用，有专人负责“场子”的保护和安全，他们以出租房、美容院作为据点结伙作案，由女性犯罪嫌疑人在小巷利用色情引诱过往男性进入窝点“敲背”，男性犯罪嫌疑人则尾随其后，采用假币换真币的手段进行盗窃；如被发现，则使用暴力进行抢劫，性质极为恶劣。目前，已抓获处理犯罪嫌疑人27名，查获贩销假币犯罪网络案件两起，查实贩销假币总金额达150余万元。
假币犯罪之猖狂，触目惊心。
“老大”过生日人人送红包去年夏天，陆续有人向永康公安机关报案，称银行取出了假钱。
“最多时一天有10多人报案，警方压力很大。”永康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刑侦大队大队长徐子健说，报案人所说的银行位于老城区解放街一带，他们找到银行，银行表示，储户取出的钱每一张都经过验钞机检验，不可能有假钱。当时，解放街一带因假币衍生的纠纷频发，当地群众反映强烈。“局领导下令我们一定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找到报案人，让他们一一回顾去过的地方，最后发现每个人都提到一个共同去过的地方———按摩院”。
这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视。差不多同一时间，2008年7月2日，永康市公安局接到西城派出所巡防队员方向明等人报案，称他们到西城街道当店巷蹲守、暗访群众反映的“色诱盗抢”活动时，被人追打。永康市公安局当日进行立案侦查，最终揪出了有组织进行假币犯罪的黑恶团伙。2008年7月至2009年1月，以犯罪嫌疑人郑军为首，犯罪嫌疑人成和忠、张孝华、胡友方、谢见红为骨干的27名犯罪嫌疑人分10批次先后被抓。
警方查实，自2007年10月以来，犯罪嫌疑人郑军、成和忠、张孝华、胡友方等人为了实施犯罪，形成了比较固定的犯罪组织。郑军作为组织者、领导者，在本人从事盗抢活动的同时，通过对手下的管理、支配并行使一定的权力，达到对组织的控制。2007年12月～2008年7月，郑军在永康这段时间过了两次生日，生日这天，下面的人都得送红包，郑军一次生日可以收四五万元红包。
郑军是这伙人在永康的“老大”，而张孝华则是他们这个圈子中所有人的“老大”，连郑军都要听他的。张孝华在永康过生日，全国各地圈子里的人都要送贺礼，汇钱过来给张孝华。据说，张孝华在广东东莞大岭山做的时候，三个月就收了几十万元保护费。
2008年6月人数达到最多，犯罪嫌疑人胡友方曾替有事回家的郑军管过几天“场子”，胡友方对“老大”的职责深有体会：“像我们做这行的，人太少不行，若只有一两个人干，被偷的人找回来要钱，马上就会被找到，而且容易被打，无法生存。所以需要人多，人多了力量就大，被偷的人回来找麻烦，可以合力将其赶走。这样就需要有个头来管理，最理想的状态是七八对男女结成一伙，这种状态下人不是很多，便于管理；人太多的话，打架的事就多起来，许多人会不遵守规矩，随意与客人发生冲突、打架，管理起来就比较难，因为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偷人家的钱财，事情弄大了，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作为一伙人的头，需要处理与公安机关的关系协调、假币的来源与分配、保护费的收取使用、作案用的租房等问题，以及内部人员关系的协调、外界人员关系的协调等问题。”
郑军从事“换钱”行当驾轻就熟。2006年5月，在广东番禺，郑军带的一个18岁的女孩子和一个“马仔”联合“换钱”偷了一名男子的金项链，那男子骑摩托车回来报复，女孩子被泼硫酸毁容，导致终身残疾，当时在一起干这行的100多号人都捐了钱……
32岁的郑军年纪不大，在组织中却拥有绝对的权威。成员要进入解放街一带“开工”，必须事先得到郑军的许可。郑军同意后方可进场“开工”。人员多时要加入组织，还得托胡友方、张孝华等向郑军讲情。郑军根据保护伞提供的信息决定“开工”和“收工”的时间，所有人都必须听从命令。犯罪嫌疑人盗抢所得除交保护费和购买假币外，单次盗得数额多的还要另行交钱、买烟给郑军。
郑军垄断假币的买卖，规定手下的人“开工”所需的假币必须到其指定的谢见红处购买，不允许其他人在场内贩卖假币。2008年4月，郑军认为谢见红买卖假币没有获取利润，就自己接手管理假币的购买、价格等问题。2008年5月，郑军认为谢见红最初的联系卖家假币价格太高，就让人联系在广东的老乡李必勇，以每万元400元的价格购买了20万元假币，后以每万元1000元的价格转卖给其他组织成员。
犯罪嫌疑人汪某未经同意，私下从李必勇处购买了10万元假币并转卖给他人，郑军得知后出面找到汪某，讲他破坏了规矩，并以原价将汪某手上剩余的5万元假币买了过来。后汪某被迫离开永康。
“站街女”日进千金公安机关现已查明：2007年10月以来，犯罪嫌疑人郑军、成和忠、张孝华、胡友方为首的犯罪团伙在永康市解放街一带，控制了三多巷、当店巷，租用了上天门、当店巷、三眼井巷、武义巷等处数十间出租房为窝点，网罗了犯罪嫌疑人郑燕、钟芳文、陈杰、黄国、毕文军、李云强等无业青年为打手负责“看场”，并纠集犯罪嫌疑人彭于华、郑明清、唐红平等人，由女性犯罪嫌疑人站在小巷处利用色情引诱过往男性进入窝点“敲背”，男性犯罪嫌疑人则尾随其后，采用假币换真币的手段进行盗窃，如被发现则使用暴力进行抢劫。如发现有人扰乱他们做“生意”，则由看场人员使用暴力殴打、持刀持枪威胁等手段驱赶。该伙人使用的假币购买时论斤称、用麻袋装，数量极大，换钱的速度也快，收入颇为可观。
“去年年初以来，成群‘站街女’从湖北石首、四川、湖南等地涌入永康，一般一个男的带三个女的。每名在场子内做事的女性每天要上交50元保护费，在入场做事前需征得犯罪嫌疑人郑军的允许，作案用的房子由犯罪嫌疑人郑军安排。”警方介绍，犯罪团伙所控制的三多巷、当店巷等处多间出租房，都为狭小、简陋的民房，“站街女”引诱人上钩后，在床上用布帘一拉行事。客人将脱下来的衣裤放在凳子上，有窗户的，凳子摆放于窗下；没窗户的则摆放于门口，方便尾随其后、躲藏于暗处的男性犯罪嫌疑人下手。
犯罪嫌疑人“开工”基本上是固定男女配对，多为夫妻、男女朋友或相好，关系非同一般。湖南籍犯罪嫌疑人胡丰今年23岁，和郑军在广州打工时就认识，听说永康由郑军罩着很好赚钱，受金钱驱使，去年3月生下女儿，6月她就抛下女儿，和老公唐红平迫不及待地来永康“换钱”了。到永康两三天后，郑军叫他们到“工地”看看，先熟悉环境。胡丰来到当店巷，发现有许多女的在拉客，开始她觉得很丑，郑军开导她：“不是拉客很丑，是拉不到客才丑。”
“实习”10多天后，胡丰“开工”了。“他们称拉客换钱的地方为‘工地’，用假币换真币行窃则称‘开工’。听别人说上下铺的床容易换钱，我们也买了张铁架床开始做。一般从上午10时左右开始，一直到下午五六点钟才回住处休息一下，到晚上8时左右又回到‘工地’，往往到深夜十一二点才结束。”胡丰交代，她在巷子里拉客，看到有过往的男人就上前去拉，叫他进去敲背，20元一次。客人同意就将他带到租好的房间里，她先向客人收20元敲背钱，后让他将衣服、裤子脱下来趴在床上，一般客人只穿短裤，而她最多只脱掉长裤。客人脱下的衣裤放在靠门口的床边，有时放下铺，有时放上铺，这样方便男性犯罪嫌疑人进来“换钱”。她是坐在客人背上敲的，男性犯罪嫌疑人在她开始帮客人敲之后就会偷偷溜进来，将手伸到客人脱下的衣服、裤子口袋里摸，摸到钱就将真钱拿走，换上相同数量的假钱放回客人的口袋。男性犯罪嫌疑人换成功后，离开时会轻咳一声，通知她已经换好钱了。她听到暗号后，就会找些借口说“人不舒服”“天气太热”，或假装发脾气等就不敲背了，神不知鬼不觉。
郑军犯罪团伙中，以色情相诱的女性犯罪嫌疑人，年纪最轻的18岁，最大的43岁。“年轻漂亮的，客人容易上钩，一天能赚好几千元；年纪大长得不怎么样的，一天只有几十元。”犯罪嫌疑人成和忠到永康“开工”第三天，手下的人一次就从客人身上偷到1.7万元，这也是犯罪团伙单次偷到最多的一笔钱。那个客人是50岁左右的金华人，当时喝了酒，是到永康来进货的。郑军有个老乡的老婆最漂亮，拉到的客人最多也最有钱，平均每天能偷5000元。郑军这个老乡和老婆在永康待了短短三个月，就偷了20万元左右。听郑军自己讲，春节期间平均每天偷一万元。在永康不到一年，赚了至少10万元。最后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张集亮，在永康干了两个月就回老家盖了一幢小楼房。
为赚钱心狠手辣犯罪团伙中，“打手”的生活费、吃住、手机费等均由郑军负责支付，按月发工资。打手多为石首老乡。
石首，这座古代大诗人杜甫、陆游、黄庭坚等几次慕名畅游，并撰写了许多流芳百世诗文的美丽城市，并不太平。曾多次带人远赴湖北石首抓人的永康市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李妙说，石首相当多的人从事“换钱”行当，当地人称“换钱”为“做生意”。平时，他们分布在广东、浙江、上海、福建等全国各地“换钱”，一到春节，纷纷“衣锦还乡”，当地宾馆人满为患。今年正月初五他前往办案时，正赶上春节，找了许多宾馆都客满……
今年21岁的犯罪嫌疑人黄国是犯罪团伙中唯一一名大学生。去年3月，高中同学、后同样在郑军手下做“打手”的犯罪嫌疑人毕文军打电话叫黄国来永康玩。黄国看到郑军在同行里呼风唤雨，挺威风的。“也许是自己的虚荣心，我就想跟郑军混，帮郑军做事”。受过高等教育的他，就这样和只有小学、初中文化的犯罪嫌疑人混在一起、打架生事，极尽“打手”之能事，着实令人惋惜。
犯罪团伙为达到目的，往往不择手段。男性犯罪嫌疑人都随身携带辣椒水等秘密武器，以备不时之需。今年正月初五，郑军的女朋友拉了一个喝了酒的东北男子到房间内敲背，那男子很精明，郑军进去后，就被男子发现了，郑军就用随身携带的辣椒水喷那男子的眼睛……
2008年4月，郑军从张孝华处拿了一把仿左轮式发令枪。平时，他把枪放在房间内。4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七八个男子到当店巷来“闹事”。郑军和黄国刚好从麻将馆里出来，郑军对黄国说：“我拿枪出来打一下，看能不能把他们吓跑。”郑军将枪拿出来后，和黄国走到离那伙人三四米远的地方，朝天开了一枪……
犯罪团伙曾两次统一购买刀具。“我们‘开工’的地方打架是天天有发生，客人发现钱被换之后，往往要回来找女的要钱，在这过程中就难免与我们发生冲突，还有在换假币过程中被客人发现，有些人就会与客人打架，甚至转换成抢劫。”犯罪嫌疑人胡友方交代，他们用的刀具是自己准备起来放到“开工”房里的，由于平时他们常常聚在当店巷小店里面看电视，为了方便，他们一般把刀具放在小店对面废弃屋子里的一张破沙发下。这些凶器中有刀、铁棍等。
2008年6月8日晚7时许，章某某独自一人从解放街走路至当店巷，准备逛回到自己住处。当他走到当店巷中下段路段时，站在路边的犯罪嫌疑人周荣敏上来拉住他，说：“去玩玩哦？”章某某说没带钱。听他这么一说，周荣敏也就放开了。
章某某心想：“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在这种地方做这种生意，会不会是偷东西的？”想到这，他点燃了一支烟，站在周荣敏要拖他进去的出租房门口，并向房内瞟了一下。没想到一个男子已走到他身后，问他在那里干吗，章某某说“看看”，男子凶巴巴地喊道：“滚开！”
章某某反问道：“这是你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男子即挥拳向他打来，章某某本能地还手打回去。这时，旁边麻将馆内即窜出七八个打手，他们是犯罪嫌疑人郑燕、胡友方、张孝华、陈杰、唐红平等人，围上来就打他，章某某左脸被砍了一刀，长15厘米，缝了52针；左手大拇指被打成粉碎性骨折；左大腿外侧被刺了一刀，伤口较深，外面缝了两针……
同年7月15日下午5时许，犯罪嫌疑人彭于华伙同“小妹”(身份不明，在逃)经过事先同谋，在当店巷处，由“小妹”色情引诱何某某到三眼井出租房内进行色情活动，犯罪嫌疑人彭于华溜入房间，以假币换真币的手段盗取何某某衣裤口袋内1300元人民币。准备离开时被何某某发现，犯罪嫌疑人彭于华即伙同犯罪嫌疑人陈杰等人采用拳打脚踢、木棍击打的手段对何某某实施殴打，并将何某某赶走……
协警“落水”见利忘义犯罪嫌疑人郑军、胡友方利用各种手段寻找保护伞，为组织成员创造作案环境，四个永康籍协警吕某(绰号“眼镜”)、黄某、陈某、胡某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先后被拉下水。
四人均为永康某派出所协警，吕某和黄某都是出警组驾驶员，吕某、黄某、陈某还是“毒友”，自2007年10月起，经常在一起吸毒。案发前，2008年5月，三人因为吸毒被派出所辞退。
他们中，最早与犯罪团伙扯上关系的是黄某。黄某在出租车管理站当协警的时候，没上班时经常到麻将馆打麻将，其间认识了犯罪嫌疑人张时兵(张时兵比郑军早一年来永康)，并和他一起打过几次麻将，相互之间也知道手机号码。到派出所当协警后不久，2007年五六月份的一天，他出警在原永康市人民医院附近处理一起打架案件时，正好张时兵过来看热闹。张时兵看到黄某问：“到派出所上班了啊？”黄某说：“是的。”张时兵殷勤地凑上前来，说有事的时候叫他照顾一下，当时黄某没说什么。
之后，张时兵几次请黄某吃饭、唱歌什么的。2007年11月份的一天，张时兵又打电话给黄某，说请他吃饭，并介绍一个小伙伴给他认识，黄某答应了。黄某就这样认识了成和忠。
吃完晚饭后，张时兵开车把黄某带到步行街，成和忠没有一起过来。下车前，张时兵掏出5000元钱递给黄某，叫他照顾一下，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给他。黄某收下钱后，说再说好了，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会打电话的。
案发后，民警问黄某：“你是否清楚张时兵为什么要给你5000元钱？”
黄某回答：“知道的。张时兵为了我在出警的时候‘照顾’他们一下才给我那5000元的，实际上就是给我保护费的意思。”
黄某交代，他在担任协警期间，开始的时候是认真履行职责的，后来做过多次给违法、犯罪分子通风报信的事情。当他接到民警通知要出警以后，就会利用去开车的那点时间，避开别的出警人员给犯罪嫌疑人张时兵打电话通风报信。
这以后，吕某也和犯罪团伙扯上了关系。2008年1月份左右，有人报警说当店巷有人卖淫，吕某出警过程中，有几次看到郑军站在那里。有时，郑军会和包括吕某在内的出警人员笑笑。2月份左右，吕某突然接到郑军的电话(吕某至今都不知道，郑军是如何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请他们到酒吧喝酒。吕某叫了和自己关系较好的陈某、黄某。郑军说自己在解放街带女孩子卖淫的，让他们有机会“照顾”一下。那时，他们还不知道，郑军是“换钱”的。
开始和郑军交往时，他们只是一起喝酒。除值班的时间外，三人基本上都要去酒吧喝酒，每次消费500元左右，有时要1000元左右。开始，郑军也会过来陪他们一起喝酒，有时没有时间，过来买单就走了。陈某估计了一下，三人从郑军处光拿来消费的钱就达一万余元。有一次酒足饭饱后，他们讲起要“打K”，问吕某有没有地方“搞K”，吕某打电话给郑军。没过多久，郑军就送过来1～2克K粉。郑军至少请他们吸毒达五六次之多。
交往了一段时间，到了2008年3月，郑军才和他们达成默契，每天给他们500元保护费。在因吸毒暴露被派出所辞退前，20天左右时间，他们就收受了郑军1万元左右的钱。一般晚上八九点钟，郑军就会发信息或打电话给吕某，让他到当店巷附近的地方，把钱交给他，他再和同组值班的陈某、黄某去酒吧喝酒。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陈某交代：“我平时开警用摩托车巡逻的时候，不再转到解放街那里去了，到解放街抓人也没那么卖力了，追人的时候会故意跑慢点。”当店巷那边如果有人报警，他们出警前就会给郑军发信息：“我们来了！”等他们赶到出警现场，在那里“做事”的人早已躲避开了，常常扑空。
他们和郑军团伙有固定的联络暗号：处警车开到解放街“时代”附近时，他们摁三声喇叭，郑军派人在那里望风，只要他们摁三声喇叭提醒望风的人，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充当犯罪团伙保护伞的他们又能保护得了多少呢？吕某交代，当店巷里做事的女孩子被抓进来后，郑军就会打电话过来，让他们替他讲情，不要打女孩子。“我其实没敢跟民警去讲。像这种女孩子抓进来，一般都是证据不足的，马上会放掉。一旦放掉，郑军还以为是我在其中起了作用。事实上我根本就没做过什么。”至于郑军让他们不要打女孩子，所里的民警本来就不允许他们动手打犯罪嫌疑人的。“我们的权力就不大，能够为郑军他们做事情的能力有限，只是从他们那骗点钱花花罢了”。
不敢和民警讲的他们颇会“察言观色”。当店巷的女孩子抓进来后，民警给女孩子录完口供，没事实依据的肯定不会处理，他们就发信息或打电话告诉郑军，说“女孩子没事的”；如果民警要给女孩子详细录口供，他们就装作好奇的样子问民警，女孩子会怎么处理。主办民警一般都会告诉他们，女孩子该作如何处理，他们再将消息及时告诉郑军。
他们的心思，狡猾的郑军比谁都清楚。2008年4月份，一个叫“芳芳”的女孩子被派出所抓走了，郑军找了许多关系都搞不定，后出面找了“眼镜”，并谈好把人放出来，送他3000元钱。钱由郑军亲手交到“眼镜”手上几个小时后，“芳芳”就被放出来了。郑军明白，像“芳芳”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有问题，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只是心里不踏实，送了钱感觉心安一点。“像‘眼镜’这种协警，若真的有事情，他又帮不上忙，警察也不会听他的”。
郑军被抓时，手机上仍储存着一条胡某出警前向他通风报信的消息：“我们过来了，你们注意一下。”
百万假币泛滥社会今年2月11日，永康市公安局在侦查郑军等犯罪团伙在当店巷色情盗抢团伙案件中，发现李必勇等人涉嫌贩卖假币82万余元的重要犯罪线索，当日决定立案侦查，成立了以永康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徐峰为组长的“211”假币专案组。此案被列为“2009行动”省公安厅第一批督办案件之一。
专案组兵分两路开展工作：一路抽调刑大、经侦、狱侦精干警力，组成审查深挖组，加强对在押色情盗抢团伙成员的审查；另一路，派出由经侦、刑侦等多警种参与的联合追捕组，循线追击，数次远赴广东、江西、湖南等地开展抓捕，3月6日在广东抓获曾与“211”贩销假币网络下线人员有联系的熊武平；3月10日在江西赣州抓获熊武平的上线廖丽清、夏有东；3月11日在广东中山抓获熊武平的下线陈四喜、张大刚等；4月13日在广东抓获廖丽清的上线方汉青；4月25日在深圳龙岗抓获“211”贩销假币主犯李必勇。
通过审讯，初步查清了“211”贩销假币网络主要情况。2007年下半年以来，犯罪嫌疑人李必勇、廖丽清、夏有东等人在广东购得假币后，多次销给湖北石首老乡、包括郑军在内的色情盗抢团伙成员，涉及假币犯罪数额150余万元，缴获HB90版假币15万余元。
“廖丽清、夏有东、熊武平等团伙犯罪地均在广东中山，与郑军等团伙在永康从事犯罪活动没有关联，只不过是在侦查过程中发现的另一条假币犯罪线索，现已移送到永康市检察院审查起诉；李必勇与郑军等犯罪团伙联系紧密，是他们在永康从事犯罪活动的贩销主犯，在涉嫌贩销的82万余元假币中，有60万元由其分两次亲自送往永康。”据亲自参与抓捕行动的永康经侦大队教导员吕旭杰介绍，李必勇颇为狡猾。2月20日，专案组赴广东抓捕时，李必勇已闻风潜逃。临走前，他对老婆说：“金华公安来抓我了，我要出去避避风头，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潜逃在外的李必勇关闭手机，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专案组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想尽一切办法，终于在龙岗一偏僻的农村将他擒获。
令人担忧的是，郑军、李必勇犯罪团伙流入永康的上百万元假币，除15万余元被公安收缴、60万元左右被银行收缴外，其余二三十万元至今仍在社会上泛滥……
据金华日报 作者 李艳 胡美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