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日晚10:40,杭州市中医院急诊室。
屋里一股酒醉呕吐物的恶臭,中间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光着胳膊、体格强壮的中年男人。他双手双脚被绷带死死捆在病床的四个角上,正几次三番挣扎起身,脖子上青筋暴出,雪白的被子衬得那张通红的国字脸更加红润,嘴里叽里咕噜,一串串听不懂的方言。
听见有人进来,强壮先生一下兴奋起来,说起了普通话:“哎哎哎,我有钱的,小妹妹,我有很多钱呐,我被人骗了。哎哎哎,妹妹,每个人我给三万、三万……等一下我让人家告你,还钱,不还钱,我让人家告你……你是谁?你是谁?我有钱!警察?没什么事,就我钱少,他们钱多……”
“刚才闹得还要凶,你们是没看到。”一位护士说,“一个民警和一个协警把他们三个喝醉的送过来,三个人进来把急诊室、手术室里闹得一塌糊涂,医院保安也来了四个,也搞不定;闹得最凶的就是他,头上有伤,流着血,块头那么大,根本抓不住,最后只好又叫来四五个民警,差不多十个人一起才把他按住,绳子都断了,现在的绷带都是重新绑的。”
另外两位喝得不多,很快清醒走了。留下照顾强壮先生的,一个笑眯眯地倚在床边,一个表情沉默严肃。
笑眯眯先生拿着一块绿毛巾不停地擦手,呢子西装的袖口、肩头、前襟都沾着血迹:“不要紧的,是他的血,我们要感谢110,我要把警号告诉你……我兄弟喝多了,摔了一跤,头上摔破了。”
(床上的强壮先生兴奋地接了一句:××,你妈×,你不行就杀了我!沉默几秒后又突然大叫:不要吵,不要吵,老子有钱……)
保安闻声进来讨饶,意思是不要说了,把他弄毛了,不晓得又要闹成啥样。
到走廊里,微带酒意的笑眯眯先生擦着血迹继续说:“没事,都是他的血,我们兄弟嘛,血流在我身上一样的,他没事的,他胖嘛,有的是血……”
一直沉默的严肃先生开了口:“他去拦出租车,司机见他摇摇晃晃没敢拉,他就抓住车子不放,结果就栽倒在地上了。我们都是福建人,到年底了,快回家了,几个老乡就到雷迪森聚餐,一高兴就喝多了,从七点喝到八点半,他一个人喝了一瓶五粮液。”
正说着,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被架了进来,放倒在强壮先生旁边。
眼镜小伙挥着胳膊呵呵直乐,双腿不停凌空蹬着……
陪同来的小伙使劲按着他:乖一点,你什么也不知道,你知道个毛……
打皮试的护士:别动、别动,针头……
强壮先生闻声,大吼几声,呕吐物喷射而出……
笑眯眯先生手忙脚乱地擦着……
小护士捂着鼻子拎着塑料桶过来……
急诊室的方医生在门口接受媒体采访:……有时候到早上六点半还在接醉汉,重症室的病床也得让给他们用。这个胖先生伤了胃,大脑很亢奋,情况不是很严重,严重的醉汉引起胰腺炎等症状,会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