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杀了个人。”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平静。

　　3月28日夜10点多，温岭牧屿派出所值班室电话响起，民警一接，是一个男人。

　　“我告诉你们，杀人的地方就在温岭泽国镇埭头村×号，里面有几只编织袋，尸体就藏在里面”。男人说。

　　很快，派出所值班民警查到，埭头村的确有这么个门牌号码。

　　这是农村里的一幢二层楼房。

　　房门紧锁。民警开门一看，二楼房间内有几只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黑暗的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这里，真是一个杀人现场吗？

　　“我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大约是晚上10点半左右，那天我值班。我马上安排技术人员到达现场。根据往常习惯，我们会和举报人联系。”

　　翁敏强，温岭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侦查专业，被评为全省优秀刑警。

　　第一次电话

　　“喂，你是谁？”电话接通，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

　　去现场路上，翁敏强跟报案的男人联系。

　　“你谈谈那案子的情况？”

　　男人顿了顿，反问：“你们去了吗？人死了没有？”

　　有个直觉，让翁敏强觉得，这个男人情绪不稳。

　　“我们能不能见个面谈谈？”翁敏强问。

　　“我在温州，我是听老乡喝醉的时候说的”，顿了顿，他自顾自说：“我被女人骗了！”

　　答非所问，像一个喝过酒的人的状态。

　　这边，翁敏强提醒男人，举报有奖。

　　可男人却说起来：“我为她花了那么多钱，你说她怎么那样对我？”

　　很快，技术人员反馈回来，编织袋里确实有尸块，是个年轻女子。

　　房子是租给一个姓杨的安徽男人的，房东说房租是100元一个月，杨某交了半年房租。平时都是一个人住，杨某白天开早餐店，晚上做摩的生意。

　　名探推断

　　1.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细节。如果真是老乡干的，仅是在喝醉时谈起，男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的，比如案发的房子地址偏僻，一般人不可能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2.调查发现，杨某事实上早几天就把做早餐的家当都卖了，摩托车也不见了。这太反常了。

　　3.调查发现，杨某人已到了贵州，他却说自己在温州，而且他根本没和老乡在一起。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

　　他可能就是凶手，或者是凶手亲近的人。

　　这次通话，男人几次挂断，翁敏强几次打过去，对方掐断，又打过来。

　　有一点可以感觉到：他心理压力很大，他想找个地方把秘密说出去。

　　第二次电话

　　当晚，温岭警方派出民警赶赴贵州。翁敏强继续等男人出现。

　　中午，翁敏强发了条短信过去：“昨天你喝酒了，你说的我们有些还没明白，你看你能不能回个电话。我们核实下。”

　　半小时后，电话来了，“我钱也没有了，你打过来。”

　　“那我给你充点话费吧。”翁敏强不想点穿对方，他给对方手机充了200元话费。

　　“你打电话来试探我，是想把我抓住。”男人说。

　　“你大概电视看多了，我们还没有这个技术。”

　　名探推断

　　他再次打电话来，说明他情绪还不稳定。翁敏强知道，不能让对方紧张。

　　他现在要做的是敲山震虎。

　　“如果是你老乡做的，你要告诉你老乡，叫他快去自首”。翁敏强这些话是说给男人听的。

　　男人沉默。

　　“你和这个女孩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聊到40多分钟的时候，翁敏强突然来了句，他在试探。

　　“是我做的”。

　　男人停了下，又说：“我还要去做件大事，你们马上就会知道的。到时我会自己了断的。”他挂了电话。

　　警方了解到，杨某几个月前，认识了个女朋友，女朋友是贵阳人，离异有个小孩，两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女人过年前回家，但后来一直没见。

　　1996年开始，杨某到温岭打工，10多年下来，他一直单身，40多岁的他，交过几个女朋友，但后来都不好了。

　　死者是在温岭一家工厂打工的女孩，20多岁，生前有男朋友。但与杨某并没什么交往。

　　翁敏强琢磨，他到了贵州凯里，到底想干什么呢？他前女友老家是在贵州凯里，难道他所说的大事就是针对她的？而且他把摩托车托运到了。

　　抓捕组反馈情况说，他们已经发现男人在贵州凯里出现。

　　第三次电话

　　后方指挥部商量，要不要再与这个男人通电话。

　　此时，抓捕组已抵达贵州凯里，要抓凶手也并不困难。

　　但他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是否已经对人造成伤害？另外，他说的了断，是要结束自己生命吗？

　　名探推断

　　两天下来，翁敏强对这个电话里的男人有了大致判断。

　　他干活很吃苦，本质上是老实的，翁敏强想救这个男人。从贵州凯里方面反馈，当地还没有发现大的案件。说明此人还在思想斗争。

　　夜里，翁敏强给男人打电话，电话关机了。翁发了条短信，提醒他不要做傻事。

　　30日早上8点多，电话来了。还是他。

　　“我告诉你，我跟你打了两天电话，我准备自杀了。我事情也不想做了我想放弃了，我想自杀算了。”

　　翁敏强心里一紧，“你昨天承认了那件事，说明你有勇气来承担这个责任，说明你对我讲的话，也能听得进。”

　　“我是没有喝酒，我一直在控制自己。我准备了10多公斤汽油，我想让她全家都死了，我再自杀。我该怎么办？”

　　男人一直在自问自答。

　　翁敏强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很压抑，他现在需要有人耐心地听他倾诉。等他稍微平静了，再劝他自首。

　　几个小时过去后，男人在贵州凯里公安机关自首。

　　此案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都市快报 陈津健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