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6点,九堡九环路红五月公寓三区北面,一口废弃的池塘,水面是厚厚的绿色浮萍。
一周前刚从安徽来杭州的兄妹俩,哥哥12岁,妹妹6岁,就在这片浮萍之下。
民警、消防以及孩子的亲属,已经在这个地方打捞了一个晚上。8台水泵正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不断把水往塘外抽,漂浮着垃圾的池水发出阵阵恶臭。两名搜救员穿着救生衣站在一艘铁壳船上,用搜救杆探到水面下打捞;有几个民警站在岸上,拿着长竹竿在水中翻找。
6:35,哥哥的尸体在池塘的南面被找到,浑身粘满淤泥和绿色浮萍,还维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姿势:双腿微曲,双手作上托状,仿佛还在往上顶着什么东西。民警用一块布轻轻盖住了孩子的身体。
两个小时后,妹妹的尸体也在附近被找到。
孩子的表舅老萧双手捧住头:“他们父母可怎么活哟!”
夫妻俩在小区路口卖西瓜
晚上9点开始找孩子
老萧说,孩子们姓高,他们的父母三年前到杭州打工,住在余杭乔司大井,买了辆小卡车卖西瓜,经常在彭埠一带做生意。今年暑假,第一次把孩子带到杭州。
出事那天,夫妻俩在红五月公寓五区的一个路口卖西瓜,哥哥带妹妹到小区里面的小公园玩耍。
“晚上快9点了,发现孩子还没回来,就去找,没找到,到10点多,要收摊了,孩子还没回来,他们就急了,以为孩子被拐走了。”老萧说。
夫妻俩一前一后绕着小区找人,喊着孩子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焦急。小区里的一些邻居也帮着一起找,最后报了警。
彭埠派出所赶到现场,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搜寻,在红三区26号楼旁一口废弃池塘边,发现了疑似失踪小女孩的拖鞋,怀疑孩子可能溺水。
民警下水打捞。这时孩子的一些亲属接到消息,也陆续赶到现场,几个男亲属脱掉衣服就往脏水里扎。由于池塘周边照明昏暗,池塘水深且漂满浮萍、垃圾等杂物,落脚之处都是厚厚的淤泥,根本无法找人。
警方就近调集了8台水泵和一艘铁壳船,打捞搜救一直持续了近10个小时,到天亮。
废弃池塘覆盖着厚厚一层浮萍
乍看就像一片平整的草地
吞噬孩子们生命的池塘,距离父母卖地瓜的路口,直线距离不到100米。
这口梯形的池塘面积200平方米左右,岸上有一圈用简易不锈钢管子做成的围栏。
西岸和小区连接,留了两处2米左右宽的口子,还砌了往下走的台阶。池塘的东面连着农田处也有一个口子。三个入口都没有防护措施。
一位姓高的住户说:“这口池塘,白天看都像是一块平整的草坪,我3岁外孙也喜欢往这边走,每次出来我都把他拉得牢牢的。”
在红五月公寓居民的记忆里,这口池塘在小区建成以前就存在了,由于无人管理,池面上长期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浮萍水草,经常有人把垃圾丢到里面,池水常年都是臭的,这段时间连续降雨,池塘水位上升,水面几乎和小区的马路在一个水平线上,乍一看,像是一块长满杂草的平地。
两个孩子清秀乖巧又懂事
警方说,城郊池塘还有很多
早在小女儿的拖鞋被找到时,警方担心父母,就把他们带回了派出所。最初他们还抱着希望在等待,但随着噩耗相继传来,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都湮灭了。
母亲在派出所门外瘫坐着,头发乱蓬蓬的,双目呆滞,两个老乡把她扶起来,手一松人又瘫软下去。其中一个老乡说:“如果不是我们拉着,她就撞死了,她说孩子们都死了,自己还活着干吗。”
父亲在做笔录,因为已经痛哭多次,他的喉咙沙哑,说话断断续续,丧子之痛让他的神情仿佛像在梦游。
在亲属和老乡们口中,这两个孩子清秀乖巧又懂事,父母长期在外地,孩子们跟着爷爷过,做哥哥的一直很照顾妹妹。想到男孩子那个双手上举的动作,现场的人都在猜想,哥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不是还在竭力救助妹妹?
民警说,在城郊接合部,这样的废弃池塘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