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人大代表工作室”,这几年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出现,代表在工作室听取民意,也被视作一种创新,被予以推广。
但今后,这种工作室很可能销声匿迹。这会不会对代表履职造成影响?一直走在前列的浙江又有何新举措?
温州巨一大楼3楼,周德文人大代表工作室的金色牌匾上,已经积着浅浅的灰尘。也许很快,这块牌子就会被摘下。周德文看了看牌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8月23日,《代表法(修正案)草案》提交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草案明确规定,人大代表不设个人工作室。
“草案一旦通过,我就会立即摘下牌子,取消工作室。”周德文说,从最初设立全省首个以个人名义命名的人大代表工作室,整整6年了。
昨天召开的省十一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次会议上,这一话题再次引发关注。如果个人工作室取消了,人大代表今后如何听民意,办实事?
省人大常委会代表与选举任免工作委员会主任陈仲方表示,“要丰富人大代表联系人民群众的方法和途径。”
最常见的问题是劳资纠纷
周德文的人大代表工作室旁,紧挨着一个小会议室。那是专门接待来访的地方。
星期一,是对外开放的日子。早上8点一过,来了几个企业主,递上了几个方案。周德文说,温州现在水污染问题严重,这些企业主想了一些净化水的方案,希望他能递给相关部门。
“我不是装模作样,听了就算,每个问题,我都记下。”周德文说,“我这个工作室,是真心为人民办事的,问心无愧”。
据粗略统计,他的工作室共接待了数千人。老百姓反映的最常见地问题,有劳资纠纷、政府不作为、城市拆迁等。
有一次,工作室里来了几十个情绪激动村民,反映拆迁问题,说村干部拿了好处。周德文听后到现场了解情况,发现事实有出入——拆迁问题迟迟无法解决,因为一些村民对款项不满意。
于是,他把村干部、村民和相关部门的人员请到一起,开了一天的会,向村干部传授和村民沟通方式,向村民宣传拆迁方面的政策,终于化解了此事。
后来有人说,这个工作室,值得信赖,是朋友。
人大代表工作室成为一种摆设?
送走了那批企业主之后,周德文的工作室再也没有人来访。
其实,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有时,几天都不会有一个人走进来反映问题。
这和6年前的情况,截然不同。
工作室成立最初的日子,闻讯赶来的市民挤满了楼道和会议室,等着反映问题和建议。当时热闹的场面,周德文说,就像医院的急诊室。
6年来,他收获了赞许,也有误解。
他说,有老百姓不理解,觉得反映的问题迟迟无法解决,也有政府工作人员直言,他这是给政府部门找麻烦,是想出风头。
时间一长,他觉得身心疲惫,两年前就萌生了关掉工作室的念头。
因为职务繁多,工作室慢慢不再是他工作的重心,但是每个月的开放日,他还是坚持接待来访。
省人大相关人士坦言,省内多数人大代表工作室,运行到最后,因为精力、人力和物力等制约,慢慢失去了以往的积极作用,到最后,更像一个形式。
“没有专门的场地,没有专门的经费,没有专职工作人员,甚至很少有代表是真正尽职在履行人大代表的职能。”周德文说,这是浙江人大代表工作室普遍的现状。
今后人大代表工作何去何从
奉化人大代表练旭华,是当地一所学校校长,去年在网上开设了一个工作室。“我的工作,主要在教学方面。取消了工作室,对我的工作影响不大。”
武义人大代表俞学文多次对外澄清,“我是农民,办的是农业企业,我这个不能说是代表工作室,我只是开通了电话、邮箱,让我的秘书或助手接听,记录反映‘三农’的问题和建议。”
周德文说,“就算工作室没了,不代表老百姓不能跑到我这反映问题了”。
“密切与人民群众的联系,是代表的法定义务。”陈仲方昨天说,《浙江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省人大代表工作切实发挥代表作用的决定(草案)》中,明确规定代表要通过访问,接待群众,召开座谈等方式,充分运用网络、电话等手段,广泛听取人民群众的意见。
今后,怎么创新工作方式,将是人大代表们亟待破解的新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