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的戴树荣在唱歌。　　

　　浙江在线10月28日讯浙江山歌看金华，金华山歌看婺城。

　　听他们演唱，是一种享受。那种淳朴，那种自然，那种不加粉饰的原生态，在这个年代，犹如正宗土货一样珍贵。

　　10月23日，为迎接婺城区首届农民歌王选拔赛决赛，婺城区13名山歌传唱者第一次聚到一起。他们用家乡土话唱响了最原汁原味的金华山歌。

　　听他们演唱，有一种悲凉。13个传唱者，平均年龄53.6岁(一些年龄大的还没来参赛)，好几个人试唱结束后不约而同地说：“我老了，唱不动了，嗓子不行了。”

　　金华山歌，优美依旧，只是能唱的人越来越少。

　　曾经，金华山歌名震全国

　　谈起金华山歌，竹马乡西宅村的李建强一脸自豪：“唐朝就有了，明朝还有首《状元歌》留了下来。”说完，他开始唱《状元歌》：“十八姐姐，里来绣花。二十哥哥，里来吃水……”

　　在金华山歌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响当当的人物。李建强的师父方耀生，就是其中一个。方耀生能唱80多首金华山歌，他从金华唱到了中南海，在亚非拉35国领导人参加的联欢会上演唱，还受到周恩来总理的接见。1993年，他被授予“浙江省民间艺术家”称号。1997年，方耀生去世。

　　在这些老艺人的推动下，金华山歌的名气一度比《采茶舞曲》还大，而且还被列入了中国高等音乐院校的教材。

　　2007年6月5日，金华山歌入选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如今，会唱的多是老人

　　往者不可追。

　　今年，婺城区要举行首届农民歌王选拔赛，邀请各乡镇的艺人来参赛。结果，在寻人方面，山歌所在的原生态组最艰难。塔石乡有两个老人会唱山歌，但都已70多岁，来不了。

　　即便谢绝了一部分老人来参赛，山歌参赛选手的年纪还是偏大。记者统计了一下，在13名参赛选手中，年纪最大的68岁，最小的26岁(从贵州嫁到金华的苗族人)，他们的平均年龄是53.6岁。

　　这样一个群体唱山歌，有些人难免会感到力不从心。23日上午，67岁的方永清第一个试唱，试唱只需要唱几句，他唱完以后说：“我老了，唱不动了。”指导老师———婺城区文化馆馆长陈彤的评价是：“气不够，没力度。”今年48岁的王冬香试唱结束后说：“声音打不开了。”

　　歌词，有多少随岁月流逝？

　　记者在现场看到，不少山歌传唱者手里拿着纸张、笔记本，上面清一色地写着歌词。

　　李建强的笔记本上写着4首歌，3首是完整的，唯独那首明朝留下来的《状元歌》只写了4句。“歌词找不到了，我问了很多人，都没有。”

　　汤溪镇后山徐村的胡洁玲说，在他们那里，传下来一首《劝郎歌》，大概有几百年了，主要内容是妹妹劝哥哥勤俭持家，好好过日子，一共有12段。“我们村2000多人，我问了好多人，都只会唱一小部分。”后来，她得知塔石乡的刘志琴会唱，就让她口述，自己把歌词写下来。胡洁玲的姑妈会唱《乾隆皇帝十六年》等五六首歌，但现在年纪大了，记不全了。“还有一首《劝赌歌》也很好听，但歌词也很难找到。”

　　学徒，76.9%的传唱者没有

　　金华山歌能从唐朝流传到现在，依靠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口口相传。但现在，愿意来传承的人越来越少。记者在这13个人里做了一个调查，76.9%的人说，现在没有人跟他们学唱山歌。

　　琅琊镇浩仁村的王冬香，参加了村里的一个腰鼓队，队里有十几个人。王冬香对他们说：“你们跟我学山歌吧。”结果，大家都不肯跟她学。王冬香的女儿也喜欢唱歌，不过她唱的是流行歌曲。23日，王冬香的女儿滕媛也参与了婺城区首届农民歌王选拔赛决赛的培训，但母女两个分在不同的组，一个唱山歌，一个唱台湾组合Sweety的《樱花草》。

　　鉴于没多少人来学山歌，在这13个人里面，有69.2%的人担心，流传了千年的金华山歌可能会成为千古绝唱。

　　记者手记———

　　看过电影《阿凡达》的人，想必对这一幕不会陌生：灵魂树下，纳美人用辫子与闪闪发光的触须联结，便能聆听到远古时代祖先们的声音。

　　生活不是大片，人类也没有这样神奇的辫子。但要与祖先沟通，还是有一定载体的，祖先们在劳动生活之余创造并流传下来的山歌，就是载体之一。

　　记者是外地人，听不懂金华话，但第一次听见这13个人用方言演唱山歌，就深受震撼。68岁的戴树荣，穿着上世纪80年代的衣服，腰里系着白布，一唱起哭嫁歌，腔调立马变成了哭腔。62岁的金志春坐在记者对面，一唱起山歌，记者的耳膜都震动了起来。他们的演唱风格，既有阿宝式的豪放，也有邓丽君式的甜蜜，还有《吉祥三宝》式的欢快，尽管风格不一，但都有着共同的标签———质朴、原生态、动听。

　　他们那从山里飘来的歌声，他们那或胆怯或紧张的表演，在眼下这个口水歌泛滥、演唱者故作深情的歌坛，无疑是一汪清冽的甘泉，虽不华美，却值得良久回味。透过他们的歌声，依稀可见这里的祖先当年是多么的勤劳、智慧、乐观、朴素、多情。

　　如果你想品尝这股甘泉，如果你想通过山歌和我们的祖先对话，那么，请于10月30日下午2：00到汤溪镇鸽坞塔村去，在那里，山歌选手们将一展歌喉，角逐农民歌王。让我们用一颗真诚的心去聆听，为了山歌，为了像山歌一样被历史稀释的淳朴和美好。

　　据金华晚报 赵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