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11月05日讯 据《青年时报》报道 昨夜7时45分，山东航空公司的SC4987次航班，稳稳降落在杭州萧山国际机场。

　　两名山东籍犯罪嫌疑人王广斌、武凯被押回杭州。10年前，两人涉嫌制造了震惊杭城的“11·4万向公园杀害情侣案”。在死亡情侣的遇难日，他们戴着“枷锁”来到曾经熟悉的城市“还债”。

　　解杭现场

　　杀人疑犯昨被押回杭州

　　昨晚8时15分，两辆警车驶出机场。

　　车门刚开，就听到铁链撞击的声响。两名警官押解着一名男子下了车。

　　闪光灯的“咔嚓”声划破黑夜。

　　男子戴着黑色头套，还没站稳，就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抬手遮脸。

　　他就是王广斌，穿着紫色T恤，1米75的个头。

　　犯罪嫌疑人武凯在第二辆警车上，他身穿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

　　“穿的都是名牌，这个人一定有钱。”一名围观者说。

　　因是两名重刑犯，杭州警方出动了10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押送，从机场一路到市区。

　　看到这么多警车和记者，许多市民围拢过来看热闹。

　　“他们就是报纸上说的杀人犯，很残忍，杀了一对19岁的情侣。”年纪稍大的围观市民连连感叹：“十年前，那在杭州可是个大事件。”

　　案发经过

　　持刀抢劫后两次换车逃离杭城

　　飞机航班降落后，杭州市公安局刑侦一大队大队长赵志军走在前面。他奔赴山东参与了抓捕和审查两人的过程。

　　赵志军透露了两名杀人疑犯的逃跑线路图。案发当天，犯罪嫌疑人王广斌、武凯两人在杭州游玩期间因为手头紧张，当晚携带匕首在杭州万向公园内游荡，寻找抢劫目标。

　　晚9时许，发现谈恋爱的左力、金晶两人后，遂冲上前去持刀实施抢劫，并搜出两人随身携带的摩托罗拉手机、现金、银行卡等物品后潜逃。

　　当天晚上警方已经封锁了主要干道，寻找线索。两人是如何逃脱的呢？

　　赵志军说，杀人后，两人逃离现场，先拦了一辆出租车搭乘，跑了一阵后，担心被公安民警盯上，狡猾地再次换了一辆出租车。在杭州某汽车站一小旅馆中躲藏一夜后，第二天搭乘汽车逃往江苏无锡，并在那里乘火车逃回济南。

　　异地流亡

　　四处躲避公安追捕

　　杀人后，两人跑回济南躲藏。

　　据山东警方透露，两人交代称，前几年一直躲藏，连个正当的工作都不敢找。两人一看到民警和警车就紧张。

　　王广斌靠在一些地方四处打工谋生，对家人一直瞒着他们杀人的事。

　　今年夏天，嫌犯王广斌才在济南市二环北路泉胜物流附近摆了一个烧烤摊。

　　据附近的居民讲，这家烧烤摊平常的生意非常不错，每天人都很多。大家对他的印象是：“人平常不错，但有时候脾气有些暴躁。”

　　据山东媒体透露，其实，王某已经营烧烤摊多年，起先并不在泉胜物流这个位置，只是今年才搬到这个地方。

　　11月2日下午，王某像往常一样出现在烧烤摊前，不停地招呼着过来吃烤串的顾客。已经是冬天，烧烤摊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傍晚有人看到他被抓走。

　　关于另外一名犯罪嫌疑人武凯，从最初的打工到事发时，他已开办了一个投资公司，据说生意不错。

　　武凯在事发后，到南方打工躲藏多年，在济南的日子并不多。

　　记者从武凯居住的小区了解到，很多居民对他都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其中一个邻居称，武某有一个3岁的儿子，今年在上幼儿园。

　　两人作案后，三年间再无来往。直到2005年两人都结婚后，才有所联系。

　　抓捕过程

　　杭济50余警力围捕“武功疑犯”

　　11月1日，济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DNA实验室在处理一起打架事件的血样时，发现当事人的血样DNA数据与杭州10年前的一起杀人案现场血样数据相吻合。

　　经过反复比对，确认家住济南槐荫区的王广斌，就是杭州“2000·11·4”重大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

　　2日下午，经过调查走访，警方得知王广斌在当地经营一烧烤摊，便决定利用他晚上出摊时进行抓捕。

　　当天傍晚，杭州和济南两地警方调集50余名警力，在济南二环北路及泺口某小区展开抓捕行动。

　　18时10分，王广斌被抓获。

　　经过突击审讯，王广斌交代出另一名犯罪嫌疑人武凯，并确信其住在泺口某小区。

　　民警得知武凯习武，身体强壮，曾参加过全国散打比赛。警方研究了强攻和智取两套方案：一方面调集刑警携带防护设备和武器、协调反恐支队携带破拆设备增援；另一方面巧妙施计，安排王广斌与武凯电话联系，以借钱的名义将其约出，伺机进行抓捕。

　　武凯以时间太晚拒绝，不答应送钱。

　　民警安排认识武凯的辖区泺口派出所民警对其进行劝说，直接向武凯摊牌。经过艰苦细致劝服，3日凌晨2时许，武凯走出家门被擒。

　　特写

　　“金童玉女墓”前亲人告亡灵

　　“孩子，上天有眼，夺走你们性命的坏人被抓了，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也安息吧。”金晶的父亲金统晓话没说完，眼圈红了，蹲在墓碑前抽泣。

　　昨日清晨7时许，金晶和左力的家人来到南山陵园，纪念“走了”10年的两个花季少年。墓碑上雕刻着“金童玉女之墓”。

　　鲜花、果品等祭品，逐一摆放整齐。一叠冥币烧燃后，冒起一缕烟。陪同两家家属来扫墓的还有两家20多名亲戚。

　　哀苦声伴随着祈祷，在偌大的墓地里回荡。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凝重和悲伤。金晶的父亲金统晓将准备好的花篮放在女儿的墓前，静静地站立。

　　一个上午，他陆陆续续地接到了很多电话。“都是同事和朋友打来的，他们看了报纸，知道案子破了！”

　　面对众多赶到的媒体记者，金统晓一直不愿多说什么，大家也不忍心去打搅他。“谢谢”是他说得最多的两个字。

　　“案子破了，接下来有什么想做的事吗？”记者问。“等公安的消息吧。”他声音沉闷。

　　守墓人

　　“歹人终究要还债”

　　周光华是墓地的看墓人，今年44岁。

　　他说，这两个孩子下葬那天，还是他亲自安葬的。“当时只知道是两个孩子，感觉很可惜，年纪这么轻就没有了。”周光华说，下葬当天赶来的许多人，将墓园都堵了，听说有很多好心市民过来。

　　周光华说，死者左力的爷爷让他感动。“因为老人来时，每次都哭得很伤心。有几次差点哭死过去。”周光华后来了解到了情况，才得知两名孩子是被害的。

　　他说，每年的清明、两名遇害孩子的生日和遇害日子，两家亲戚都会赶来祭墓。经常来的时候，会送上鲜花和生日蛋糕，还要播放生日歌。

　　“歹人终究要还债，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听说两名凶手被抓了，老周有些激动。

　　受害者左家

　　悲痛中有好心人安慰

　　昨天，下满觉陇村。

　　午饭后，左文友拄着拐杖，慢慢地沿着马路往回走。一位大叔一手捧着茶杯一手举着一份报纸向左文友打招呼：“看报纸里写了，案子破了！”

　　左文友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行。左文友继续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76号一家茶室，女主人招呼老人：“今天高兴吧，你的老位置还给你留着呢!”

　　左文友笑着点点头拱了拱手，表示感谢。一路上，不断有居民和左文友打招呼，不断有人在说：“案子终于破了。”

　　案件破获老人病好一半

　　11月3日上午10点，左文友接到一个电话：“你孙子的案子破了，两个凶手抓起来了！”

　　左文友和左力的父母忐忑地赶到公安局证实了这个消息，左力的妈妈激动地哭了起来：“杰杰(左力的小名)，你现在可以安息了，明天我们去祭拜你。”

　　得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后，最激动的是爷爷左文友，阴郁的10年，他原本健壮的身体一下子变得体弱多病，心脏病、高血压、脑梗塞、糖尿病……去年一年就住了5次医院，鬼门关走了两回。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病都好了一半了。”左文友颤巍巍地说。

　　左文友说，人生在世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生离死别”

　　“度日如年。”左文友用四个字总结了10年来的感受。

　　现在左文友最大的愿望是见一面犯罪嫌疑人，问声：“你们到底为什么杀我孙子？”

　　老人眼中孙子很孝顺

　　左文友说，左力是个孝顺的孩子，两件事情给他印象最深刻，一件是左力第一个月发了500多块钱工资，特地跑来给了他100块钱孝敬老人。第二件事是左力出事前6天，打了个电话问候他。

　　“你在银行工作，要注意经济问题。”这句话是爷爷对孙子的最后一句嘱咐，谁也想不到6天后，这个孝顺的孙子毫无征兆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左力的妈妈扫完墓回来后说：“今天是我儿子10年祭日，现在终于安息了。”她回忆说，左力有180厘米高，很帅气很文气的孩子。

　　“如果不发生这个事，左力也该有30岁了。”左力的爸爸说。

　　“朋友的孩子30岁都结婚了，看着他们我觉得伤感……本来左力也该结婚了……”左力爸爸哽咽了。

　　左文友摇着头说：“凶手抓住了，可孙子还是回不来！”

　　案件定性

　　警方称十年未变仍为“抢劫杀人”

　　余伟民是杭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10年前案发时，他的职务是副支队长。作为主抓命案的副支队长，他一直盯着这起案件的侦破工作。

　　昨日，他向时报记者披露了杭州警方10年缉凶路。事发后，余伟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两个年轻人遭遇凶残杀害，现场惨不忍睹。”说起当时的情况，余支队长心情沉重。

　　杭州市公安局对全城5000多辆出租车，发出了协查通报，寻找线索。因当时通讯不发达，只能对所涉万余司机逐一排查，进展十分缓慢。

　　此后，一旦听说某个城市有公园抢劫杀人案，如特征相似，杭州警方都会赶过去寻找线索。

　　余伟民说，为了寻找线索，多名民警奔走全国22个城市，最远的到过新疆。

　　“就是一部血泪史。”余伟民用这样的词来描述侦破之艰难和死者家属之悲痛。

　　针对此案产生的众多坊间传言，余伟民说，十年前对此案的定性为“抢劫杀人”，“今天没什么两样。”(张琴 吴海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