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若丽 画

　　 浙江在线05月12日讯 57岁的叶柏森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10岁。他是金东区赤松镇山口村人，种了10年蔬菜，年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卖大批量的莴笋，然而今年，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超低价：8分一斤。

　　更糟的还在后头，即便8分一斤也卖不出去，因为根本就没人来收购。

　　大前天早上，叶柏森骑着电动三轮车，拉了六七百公斤莴笋到汽车东站对面的金华果蔬批发市场，等了好久，只有一个老板来收，而且只收一车就不要了，据说他收回去也是亏。卖的人太多，叶柏森没轮上。这一车莴笋怎么办？他觉得像别人一样倒掉太可惜，就骑着电动车到市郊的村里叫卖。二三十公斤一捆，只卖一元钱。到中午12点，还有很多没卖掉的，怎么办？倒掉肥田吧。

　　叶柏森种了5亩莴笋，到如今还有一半没收。收了也卖不掉，不收又不行。

　　叶柏林和叶卫民也是蔬菜种植户，他们面临着和叶柏森一样的境遇。听说记者来采访，他们也来到了叶柏森家。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种菜的辛酸、困惑与无奈。

　　今年莴笋为什么卖不出去

　　为什么今年的莴笋卖不出去？这些和莴笋打了10年交道的人，一个个也挺困惑：

　　“今年我们的种植面积和以前是一样的，年年都是种这个田，又不是盲目种的。去年的莴笋价格也没有特别高，平均起来也就6毛钱一公斤吧。我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今年会卖不出去？”

　　“我只知道今年没有人来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收。以前的这个时节，在东站收莴笋的人有很多，今年每天只有一两个。”

　　“油价一涨，来收菜的人就变少了，菜的收购价就跌了。今年不光莴笋，所有的菜都这样。”

　　“听说是和日本地震有关，影响到菜不好吃。”（曾有报道说莴笋叶里检测出微量放射性物质，但对人体并无危害）

　　“去年冬天太冷，所以大棚莴笋上市迟了。以前大棚里的莴笋在清明节前就卖完了，今年是4月6日才开始卖。大棚莴笋和露天种植的莴笋一起上市，也是卖不出去的原因。”

　　莴笋的销售期仅余10天了

　　说到大棚，叶卫民的妻子就伤心了。她家去年刚盖了8个钢架大棚，5000元一个，原本想着今年可以大干一场，挣来的钱用来盖楼房。可是，4月的那场大风把她家的14个大棚全部吹垮了，包括新盖的这8个。她粗略一估计，光光大棚损失就有两万多元。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挣下的钱一夜之间就没了。

　　“她在田里哭都哭过了。”坐在一旁的叶柏林说，“可是哭又没用！农民一点办法都没有！去找谁？我们没办法的。”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莴笋又碰上了这样的行情。前几天，为了莴笋有个新鲜的卖相，能卖出个稍好的价钱，叶卫民夫妻俩凌晨1点半就起床了，带着电瓶灯到地里割莴笋，收好后一大早就拿到东站去卖。然而，这样也无济于事。她家甚至连大棚里的莴笋都没卖完，有些都已经长到一人高，开花了。

　　她带记者去看她家刚收割回来的莴笋，差不多都已长到了记者的腰间。“没办法，以前看价格低，想再等等，现在也等不住了，再过10天，地里的莴笋都没用了。”

　　此时已是晚上8点。吃完晚饭后夫妻俩还得把这几百公斤莴笋打理一遍，去除老叶，捆成捆，明天一早让丈夫再拉到东站去碰碰运气。

　　“靠农民自己是没有用的”

　　今年肯定是赚不到钱了。叶柏森算了算账：“现在什么东西都在涨。一亩地的成本，加上化肥、鸡粪、农药等等，差不多要1600元。一亩地差不多能收六七百公斤莴笋。”也就是说，如果莴笋卖到3角钱一公斤，可以保本。当然，这是不包括人力费用的。不包括菜农们的汗水和力气，不包括他们的起早贪黑。要知道，莴笋从育秧到收割，需要6个月时间。

　　对于菜农来说，这半年时间，等于是白辛苦了。“照这样的行情，种菜还不如打工。现在打一天零工有120块。收莴笋的话，一天只能收500公斤，还要整理后再拿去卖。而按现在的行情也只能卖得80块钱。”

　　菜农们不怕辛苦，最怕的就是白辛苦。没有信息指导，没有供求判断，完全靠自己瞎摸索，还要靠天吃饭，比如来一场大风，就可能把半年的收入吹个干净。

　　“现在靠农民自己是没有用的，还是要靠有关部门。你们记者最好帮我们呼吁一下政府部门为农民解解难题。”叶柏林说。

　　“大棚被风吹掉了，政府能给我们补偿吗？菜价这么贱，政府能不能也给我们补贴一点？”

　　种了这么多年菜，今年是最差的年成。明年还要不要接着种？叶卫民因为刚盖了大棚，肯定得种，而叶柏森和叶柏林都有点犹豫：他们考虑是不是该种回佛手。

　　改行种植的前景如何？

　　多年前，山口村是有名的佛手专业村，家家户户种佛手。在佛手旺销的年代，曾经有人背着50公斤佛手干到城里卖，然后买回一辆1.8万元的雅马哈摩托车。然而这只是昙花一现，在佛手最高卖到50元一公斤的第三年，就急速下降到0.4元一公斤。

　　这三个菜农就是在佛手价格剧降的情况下改种蔬菜的，和他们一起“改行”的有10多户人家。不过，据说，很多人又开始种佛手，因为去年佛手的价格又有所回升，每公斤卖到16~20元。还有一些人种上了最近行情很好的红叶石楠。

　　但是，谁又知道，明年的光景又是如何？

　　以后的事情暂且不去想。仍然长在地里的莴笋实在令人发愁。再过10天，这些莴笋就不能吃了。农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作物，它们最后的命运难道就是被倒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