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7月05日讯
(通讯员 沈钢)他,14年如一日驻守深山,14年如一日寂寞行走,14年如一日淡泊而执著……在浮躁急进的当今社会,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是怎样一个人?带着这些疑问,我与媒体记者一起探访了他。他的名字叫梁惠红。
离开新昌县城,车子就一路在盘山公路上崎岖颠簸着。
“在变电所完成自动化改造后,大多数变电所都实现了无人值守,施行操作班集中运行操作。回山镇已是新昌最偏远的山区,而这座中彩变又在山上,实在是太远了,从县城打个来回至少2个多小时。要是遇到灾害天气,路也不通了,会严重影响变电所的操作和调度。1997年,我们进行了变电所承包制改革,由他们夫妻二人承包了这座变电所。”陪同的新昌县供电局党委书记章心涛向我们介绍着这座夫妻变的来由。
35千伏中彩变电所,位于一个海拔500米的台地上,毗邻仅有几十户人家的上市场村。这座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变电所,承担着回山乡及周边村镇的供电。
梁惠红站在变电所门口迎接我们,年已半百的他,背微驼,因颈椎不好,走起路来略有些蹒跚,黝黑的面庞总带着腼腆的微笑。在几天前的通话中,我们知道他的儿子刚参加完高考,话题由此切入。
9日上午,梁惠红乘上了回县城的小公交,去接刚参加完高考的儿子。这是他第一次接儿子放学。“欠儿子太多了!”他说。儿子在县城读书,从读小学到高中一直在学校寄宿,“接送孩子”这在任何父母看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梁惠红却从没做过,因为没有机会——他和妻子吃住都在变电所里,变电所是24小时值班制,每次儿子回家都由亲戚同事代劳。“这次是儿子在身边读书的最后一次接送,说什么也得抽出时间去接儿子。”梁惠红非常想实现这个内心里充满内疚的愿望。然而,车行一半,调度来电话:下午2点要进行并网操作。按规定,妻子是辅助工,不能直接操作。于是,老梁答应了一声,再没说什么,立即换车,返回了变电所。“没接着儿子,时间来不及。儿子也很理解,没说别的,爸爸是工作需要,没有办法。”梁惠红平和的语调中透出无限的遗憾。
变电所的控制室很小,办公桌正对着各种监测仪器和设备,整个房间陈旧却非常整洁,一侧的边门连着他们的起居室和一个小小的储藏间,起居室摆放一张双人床后就没多少空间了。
言谈间,梁惠红的妻子从外面的几棵桃树上摘来一袋毛桃,“自己种的,味道不好,你们尝尝吧。”他妻子说。从妻子的口中得知,因为长年守在变电所里,他们与亲戚几乎没有交往,朋友大多断了,毕竟朋友是需要交往才能长久地走在一起。只有过年时,妻子一个人坐上小公交,去看望一下双方的父母,两人算是尽了孝道。在这个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变电所里,每天,夫妻间除了几句简单对话外,就只听得到“滋滋”的电磁声和昆虫的鸣叫声。生活必需品由妻子定期去县城采购,空闲时间,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每晚,妻子看一会儿电视,老梁守着局域网上的电脑,浏览一下局内新闻。在没有操作的日子里,两人都很早睡了,山里的夜很长。当黎明来临,夫妻俩早早起来,打扫卫生,打点在变电所一侧种植的青菜、茭白苗等蔬菜。“也不是真为了吃,主要是待在这里也没啥别的事,伺弄点蔬菜也当打发时间。”他妻子说。
变电所的工作看上去很轻松,每天的工作就是合闸、拉闸,停电、送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梁惠红沿着规定的线路,巡视所内各种电气设备,记录各项运行数据。相同的动作、相同的工作,单一乏味,却责任重大。“这里的负荷变化很大,平时5000千瓦,在制茶高峰时,有2.5万千瓦。”这些数据,梁惠红脱口而出。如此寂寞的工作和生活让很多人难以忍受。与梁惠红一起招工进局的几位工人,当时分配在中彩变电所,轮流三班倒,由于山区条件艰苦、交通不便、生活枯燥,几位工人先后调离了山区变电所。“夫妻变电所”的改革成为时代必然。“我是一位党员,应该比其他职工觉悟高一点儿,应该要服从组织分配,领导叫我在哪里工作就到哪里工作。”说到这里,梁惠红一扫腼腆和局促之色,语气异常坚定。
2008年初的雪灾,线路被压断,所里停电停水,交通中断,夫妻二人生活陷入困顿。梁惠红一步一滑去几百米外的井里提水,妻子最大限度压缩食品开销。更多的时间,梁惠红把注意力放在了所里的设备上,他及时向调度汇报设备受损情况,完成了调度发出的各项指令。
去年12月的一个傍晚,正在值班的梁惠红接到老家的电话,说长期瘫痪在床的母亲病危。心急如焚的他那一刻恨不得立即赶到母亲病床前。但他不能离开,也没有离开。犹豫再三后,他向上级领导请示,直到3个小时后,代班的工人从新昌县城赶来,梁惠红才在交代完所内的工作,赶往老家。所幸在亲戚的帮助下抢救及时,母亲最终转危为安。“那天真想马上赶过去,但就是看到小公交来了,我也不能走。变电所里没有人,值班人员是不能离开的。那天晚上我守在所里,耳朵却一直盼着所外面的脚步声。还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冷。”回想起那天的情形,梁惠红抹了一下眼睛。
为拍摄变电所的全景,我爬到了控制室的房顶。从这里放眼望去,线路一直蜿蜒至远方,四周的一切都掩映在漫山遍野的绿树下,看不到人家。这里的夜一定非常宁静!而一个人的内心要有多平静才能默默地在此驻守14年啊?那一定要比这夜色更宁静吧,我想。
“只要工作需要,我会一直干下去,直到退休。”梁惠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