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大桥底下,十几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拉着二胡、吹着笛子,指导他们的是位花甲老人。
这些孩子是农民工子女,为追寻音乐梦想,每逢寒暑假和周末他们花数个小时在特殊的“音乐教室”练习乐器。
6年来,因为没钱租场地,他们“流浪”于社区广场、地下车库、马路边。他们如荆棘中的玫瑰,在艰难环境中成长。他们中已有多人考取笛子七级、二胡六级证书,有人考上了艺术院校,踏上职业音乐人道路。
桥洞下执着音乐
这个特殊的“音乐教室”位于浙江省海宁市蒙努大桥下,大概百来平方米,两侧和桥顶是行车道,50米开外有铁轨,汽车声和火车声此起彼伏。由于紧挨居民区,桥洞下形成了小集市,有修车、卖菜、卖日用品的。
周末,早8时不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骑着一辆小三轮车,载着5个不满10岁的小孩向桥洞驶来。车一停稳,孩子们便麻利地把自己的小板凳和乐器从三轮车上搬下,一字排开。几个年龄稍大的自己骑着自行车来。
孩子们的音乐“装备”十分简陋:锈迹斑斑的支架、被翻烂的乐谱、便宜的二胡和笛子。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认真劲,即使是擦拭笛管,也是小心翼翼。
孩子们准备就绪,老人开始挨个给孩子较音、指导。这位66岁的老人名叫荆文斌,老家辽宁营口,10年前下岗后到海宁打工,他曾在部队学过多种乐器,6年前,几个爱好音乐的农民工子女跟他学二胡和笛子。
一个小男孩嚷着要上厕所,荆文斌拉着他的小手,看着车辆,小心地穿过马路,到对面“方便”,完了再领回来。
“虽然条件简陋,但孩子们学得很专注。暑假里,他们每天要学6个小时,几乎没有孩子请过假。”
荆文斌的学生由开始时的3个发展到22个,都是自己主动要求学的,且中间没人放弃过。
去年,荆文斌因生活拮据回东北老家,原本打算不再回来,然而孩子们总给他打电话请求他回来,还主动提出每月交两百元培训费。“我被这些孩子感动才赶回来。”荆文斌说,孩子的音乐梦可贵,他不忍心打破他们的期盼。
上课就像打游击
“给这群孩子上音乐课,只买得起最便宜的器材,笛子30元,二胡200元,但他们都不娇惯。”荆文斌说,最大的困难是租不起房子,没有固定的训练场地。蒙努大桥桥洞是他们一个多月前才找到的“新教室”。
6年来,他们辗转于附近小区的广场、地下车库等地,然而往往练习不久就被周围人投诉太吵而被迫离开。
“有时练着练着就被人赶走了。其实我们也不想打扰周围人,可没有室内场所,怎么办呢?”跟了荆文斌5年的学生刘晟艺说,上音乐课就像打游击战。
说起找地方,荆文斌忍不住老泪纵横,“苦了这群孩子,要是有个固定地方他们的成绩会更好。”
“我们不想放弃学习。”王莹莹是荆文斌的第一批学生,她说伙伴们都特别渴望有个室内练习场。
“梦想之花”开放
尽管环境差,孩子们却没有放弃,队伍在慢慢扩大。这些农民工子女十分珍惜学习机会,努力向梦想靠近。
“虽然我不能像班里同学那样去少年宫上课,可我能学上二胡已经很高兴了。”十一岁的余雅婷说,自己每天都在进步。来自四川的王茜对记者说,“我们想成为音乐家!”
孩子们的梦想正在变成现实。在荆文斌指导下,有人考了笛子七级,有人考了二胡六级。今年,三个孩子还考上了浙江艺术职业学院附中,可惜有人因每年上万元的学费放弃了,13岁的王茜是唯一能继续深造的“幸运儿”。
王茜母亲唐素清说,夫妻俩打工为生,从没想过孩子能学上艺术,这对打工家庭来说太幸运了。
“像我这样喜欢音乐,希望以后成为音乐家的伙伴有很多,我们不怕苦不怕累,总有一天我们会登上大舞台表演的。”王茜说。
现在,荆文斌找各种机会带着孩子参加各种文艺晚会,锻炼他们胆量和信心,同时在准备更高等级的乐器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