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老宅时

　　94岁的徐开祥迷路了

　　仙居县下各镇西六村东头16号的徐家祖屋还保留着。这几年，村里又建起了一幢幢阔气的新楼房，找寻老宅时，94岁的徐开祥迷路了。

　　在下各，还有徐氏后人集资建造的徐公亭，是纪念仙居徐氏的始祖徐宣义。据上面的碑文记载，徐宣义祖居金华，贩牛为生，喜游览山水，遍历东南名胜。北宋乾道五年，逢大旱，徐宣义遇到一位神秘的老人，指点他放火烧了邻居的田。之后，邻居干脆把这块地卖给了徐宣义，谁料来年开春，这块原本寸草不生的荒地居然长出了庄稼，徐宣义获利丰厚，有了人生第一桶金。

　　这个神奇的传说一直在徐姓中间流传，每个徐家人都耳熟能详。之后，徐宣义来到云雾缭绕的仙居定居，繁衍后代，以致今日徐姓已成为仙居的大姓。

　　和祖先相比，徐开祥就没那么幸运了。先是当兵保家卫国，无数次死里逃生，然后有家难返，不得不在千里之外的四川西昌落户。二儿子国林说：老爸一生多灾多难，唯一的好处就是长寿，每天晚上还要喝二两小酒，吃一碗饭，而且耳不聋，眼不花，行走自如，脑子一点都不糊涂。“60岁以后他才开始抽烟，年轻时不抽是因为抽不起，后来儿女相继成家，他就说：把你们都养大，现在我也要管管自己了。”

　　“我觉得老爸长寿的秘诀一是心态好，比较平和，那么多次出生入死，经历过战争的人懂得珍惜生活。还有一个是夫妻感情好，他和我去世的妈妈一辈子都没红过脸。”国林说。

　　四次返乡路迢迢

　　陪老人回来的二儿子国林说：父亲的一生，和37这个数字特别有缘，比如这次返家，距离第一次返家又隔了37年。37年里，老人平均每十年回来一次。

　　1945年在四川西昌落户后，老人就一直记挂着回老家。但老人不识字，只知道家乡的发音，直到1960年，二儿子国林上了中学，搞来一张中国地图，才根据老人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老家的具体地址，从此建立起了通信联络。

　　又过了十来年，老人才第一次回到家乡。那年他已经56岁，国林在昆明地质学校读书，老人先到昆明，两人再一同回来。国林记得，光路上的时间就花了半个月，“先是从昆明坐火车到金华，再转车到义乌，再坐架子车到永康，上坡我们推车，下坡车推我们。又坐手扶拖拉机到仙居，到了仙居城里，就有公共汽车到下各。”

　　那次回乡是最伤感的一次，父母都已经没了，家乡话也已经不会说了，离家时最小的弟弟才六岁，现在三个弟弟都娶妻生子，一转眼从少年变成了中年。看到长兄归来，弟弟们惊喜交加，“老家的人以为我不在人世了，连牌位都给我立好了”，徐开祥老人说，那次他一共住了十来天，走的时候自己没哭，倒是老家的叔伯兄弟拉着他的手掉眼泪。

　　第二次回家是1988年，有一个侄子到西昌办事，老人就和他搭伴，坐火车回仙居。“1998年，在上海读大学的孙子带我回来，那是第三回。”回去的时候，老人还第一次坐了飞机。

　　这次回来最隆重，小女儿国翠、二儿子国林和媳妇、大孙子正东陪老爷子一起坐飞机到杭州，仙居的亲戚开了两辆小汽车去萧山机场接他们。

　　见到家谱

　　他才知道自己的真名叫徐润强

　　徐开祥今年94岁，是徐家四兄弟中最长寿的一个。他那辈中还健在的，只剩下他和80岁的三弟媳两位老人。徐家人丁兴旺，徐开祥育有二儿三女，他还有11个侄子，9个侄女。这次返家，四川来的徐开祥一家受到了仙居子侄们的热烈欢迎。

　　中午冒着细雨，四川的徐家人和仙居的徐家人站在一起，照了好几张全家福。仙居的徐家人除了务农，就是经商，读书的不多。而四川的徐家人，子女都有高中学历，长孙徐正东是徐家第一个大学生，他的一个堂妹一个堂弟也都读到了研究生。“因为我父亲是文盲，吃足了不识字的苦头，所以他一直很重视子女的教育，要我们读书。”徐开祥的二儿子国林说。

　　国林说，父亲的真名不叫徐开祥，而是徐顺祥。“我父亲到了西昌，登记名字时，当地人听成了徐开祥。因此，他的证件上名字一直都是徐开祥。”但中午在酒席上，我们在仙居徐氏的家谱上翻遍了，也没找到徐顺祥的名字。最后才发现，老人真正的名字叫徐润强，原来老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徐顺祥是徐润强的谐音，而徐开祥又是徐顺祥的谐音。

　　一个老人，94岁了，才找回自己出生时的名字，其中的沧桑，难以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