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12月09日讯
常山孩子宁跃接受眼角膜捐献重获光明,两年后,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爷爷宁龙仔老人志愿捐献眼角膜,希望自己能传递光明,延续人间大爱。这一“爱的传递”经由一位热心者的推动才得以完成,她是人体器官捐献义务劝捐员兰小敏,她怀着朴素的希望,希望通过自己的付出——
用爱,延续生命的美丽
今年11月,常山县84岁的宁龙仔老人,因孙子宁跃两年前接受眼角膜捐献重获光明,做出了死后捐献眼角膜的决定。这一“爱的传递”的故事一经传开,就在全社会引起了高度关注,并传为美谈。
在感慨老人“以恩报恩”善举的同时,另一群原本默默无闻的人也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器官捐献义务劝捐员。他们不求回报,义务劝捐,还要忍受世俗的误解与责难,为的只是将生命的美丽延续下去。
兰小敏与宁龙仔老人的儿子宁雨水合影
兰小敏就是这样一位义务劝捐员。两年前,是她让孙子重获光明;两年后,又是她帮助爷爷了却心愿。如果说,宁龙仔老人传递了人间大爱,那么劝捐员兰小敏就是其间的桥梁和纽带。
坚持
“我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理解我”
兰小敏今年49岁,只有初中文化的她,曾当过幼儿园老师、常山县玻璃厂工人,现在县城老大桥头经营一家小卖部。生意间隙,兰小敏喜欢看书读报,就是这个爱好,最终让她走上了“劝捐路”。
2006年8月的一天,兰小敏在《钱江晚报》读到一则关于捐献遗体和眼角膜的报道,其中提到杭州著名的义务劝捐员朱强荣正在招募志愿者。原本就热心的兰小敏,写信给朱强荣,表示自己愿意成为劝捐员。不久之后,兰小敏就接到了朱强荣的电话,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也因此成为常山第一个器官捐献义务劝捐员。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作为一名劝捐员遭受的委屈还是大大超过了兰小敏的预想。
最难迈的槛还是保守的传统观念。“别说普通老百姓,就连拥有专业知识的医生都拐不过弯来。”兰小敏回忆,说起遗体和器官捐献,自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医院。可是,当她向几位医生说明来意后,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人还没有走就说这些,也太残酷了吧。”之后,当时的兰小敏虽然反复游说劝说,却没有一位医生愿意帮忙。
无奈之余,兰小敏却没有停下努力,自己直接去找病人的家属。可器官捐献的劝说对象,往往正经历着即将失去亲人的痛苦,这个时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来讲一件“不合时宜”的事,结果可想而知。不止一次,兰小敏遭到了他人的误解和呵斥,甚至有一次还被人当着面骂“缺德”。有段时间,她只要一出门,就会觉得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
2008年,一家报纸曾报道了兰小敏的劝捐事迹。为了让想捐献遗体或器官的人能够联系她,兰小敏在报纸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没想到,打进来的还有辱骂的电话,话说得挺难听”,说起这些,兰小敏满是委屈。
其实,兰小敏家条件并不好,夫妻俩都是下岗工人,丈夫现在在一家单位当门卫,自己守着这家小卖部,一个月收入也就1000多元钱,而器官劝捐却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而且都是无偿服务。头两年,兰小敏怕丈夫反对,自己从事器官劝捐的事就一直瞒着他,直到2008年报道见报丈夫才知道这事,为此他们还吵了一架。
医院不帮忙,市民不理解,家里又有压力,兰小敏在器官劝捐这条路上已经走了5年,并将继续走下去。她说:“我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理解我。”
力行
“劝别人行善,首先自己就要多做好事。”“劝别人行善,首先自己就要多做好事。”这是兰小敏接触器官劝捐工作5年来,总结出的工作方法。
郑承富是兰小敏劝捐成功的第一个对象。2006年12月,郑承富带着14岁的女儿来到兰小敏店里,想赊些面包充饥。多种疾病缠身的他,没有劳动能力,妻子又患有精神病,家里实在很困难,连女儿也因此辍了学。兰小敏也没多说话,当即就给他们泡了方便面,还帮着他们向有关单位求助。一个月后,父女俩得到了救助,父亲看上了病,女儿也复了学。而在此期间,郑承富一家几乎所有吃喝都在兰小敏店里赊着。
事后,郑承富多次向兰小敏表达谢意,并询问该如何回报。兰小敏就把遗体捐献的事和他说了,郑承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去年,郑承富过世,经家属同意,他的遗体被捐献给一所重点大学用作教学研究。
这件事给了兰小敏很大的触动,原来劝捐也不是想象的那么难。一向热心的她变得更加热心了,身边的人即使是一个异样的表情、一句反常的话语她都会主动嘘寒问暖。
宁雨水是宁龙仔的儿子,他工作的纸箱厂离兰小敏的小卖部很近。在平时的生意中,两人逐渐熟络起来。2009年5月间,兰小敏发现宁雨水变得沉默寡言,就主动与他攀谈。原来,宁雨水的儿子宁跃右眼的眼角膜因意外破碎,如果找不到可用于移植的眼角膜,右眼将会失明。得知情况后,兰小敏立即拨通了朱强荣的电话,朱强荣答应帮忙联系。
可这样一个承诺,对兰小敏来说却远远不够。她知道宁雨水家的境况,自己身体不好,和妻子都在纸箱厂打工,收入不高,他们正读初三的孩子成绩很好,是全家人的希望,要是孩子眼睛就此失明,对整个家庭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此后,兰小敏每天都会发短信给朱强荣,了解角膜捐献的情况,短信一时没回复,她还会打个电话再确认下。有时候,朱强荣被她烦不过,急得直说:“这个兰小敏!这个兰小敏!”
在等待眼角膜的一个月时间里,兰小敏为宁跃的事发了600多条短信。对此,宁雨水动情地说:“我儿子的眼睛一半要感谢好心人的捐赠,另一半还要感谢小敏的尽心。”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孙子接受眼角膜捐赠,爷爷捐献眼角膜报恩的感人一幕。
心愿
“想让更多人知道器官捐献、了解器官捐献。”
兰小敏是常山唯一的一名器官捐献义务劝捐员,即使在全省,像她这样的劝捐员也不多。
“这顶唯一的帽子我早就想脱掉了。”兰小敏笑着说。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件这么好的事情,接受的人和从事的人都这么少?为此,兰小敏在平时的生活、工作中,只要有机会就会向周围的人普及相关知识,而她自己也早已决定,去世后要把自己的遗体捐献出来。
不仅如此,兰小敏还想方设法动员身边的人加入到劝捐志愿者的队伍中来。可她自己也没想到,第一个动员成功的竟然会是自己的儿子。兰小敏的儿子小樊今年27岁,大学毕业后在萧山一家外资企业工作。“在儿子读大学时,就和他说起过这事,他没答应,前段时间又提起,他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说这话时,兰小敏一脸的骄傲。小樊说,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是因为通过几年的工作,对母亲的行为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有了更多敬意。现在,小樊已加入了志愿者队伍,而在母亲的牵线搭桥下,每逢周末,他都会跟着朱强荣一起做劝捐。
然而,兰小敏深知,转变人们的观念,让更多人接受器官捐献,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喜欢看书读报的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新闻媒体。在县内,她专程找到电视台和地方报社,恳请新闻媒体加大对器官捐献的宣传力度。而对县外媒体,她通过写信、打电话,先后与多家媒体的多位记者取得了联系,为器官捐献求得更多的社会关注。
今年11月,宁龙仔的事情发生后,兰小敏第一时间联系了记者,又通过该记者联系上《钱江晚报》。最后,该报用整整两个版面介绍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并向全社会发出了呼吁。报道见报后引起轰动,中央电视台还专门派记者来到常山,采访宁龙仔一家。
多年的努力积累,也终于在此时爆发出来。11月中旬以来,在杭州的浙江省人体器官捐献志愿服务者总队,每天打进电话想成为劝捐员的电话就不下20个,还有一些来电是想捐献器官、遗体的。
“我找媒体不是为了自己想出名,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器官捐献、了解器官捐献。”兰小敏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