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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超越血脉的亲情——记遂昌县石练村村民罗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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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浙江在线12月23日讯 今年56岁的罗小青,是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村民。

  33年前,他与父母协商后,便和膝下无子的罗修清、李翠和夫妇住在了一起;

  33年来,他一直称呼跟自己并无血缘关系的他们为“爸爸”、“妈妈”;

  33年后,他依然和两位年过古稀的老人生活在一起,在他眼里,“没什么比照顾他们更重要”;

  他们走在一起,是因为一个“请求”;

  他们相伴一生,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阻断‘血脉’之情!”

  他们演绎的,不是一段33年的故事,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亲情——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事实上,三个人生活在一起,最初只是出于夫妇俩的一个请求——

  罗小青的亲生父母和义父义母同是石练村村民,两家的房子相距也不过几步之遥。上世纪七十年代,两家曾在同一个生产队劳作,关系融洽。那时,罗修清夫妇虽已年过五旬,膝下却无子女,此时,夫妇俩看着长大的罗小青已成长为一个青年壮丁,不仅勤劳,而且孝顺,常常到生产队里干活。一来二去,夫妇俩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

  “我们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孩子,该多好!”一天夜里,李翠和对着床边的丈夫感慨道,“未尝不可呢?只要他愿意。”罗修清一面回答妻子,一面道出藏在心里许久的想法:把罗小青收为义子。

  第二天,夫妇俩就托人到罗小青的父母家“说事”,虽然罗小青家中还有一个妹妹,三个弟弟,但是年纪尚小,他依然是家中的劳动主力,心里自然有些不舍,但一想到罗修清夫妇的境况,父母没有多加考虑,便应允了对方的要求。

  此时已经23岁的罗小青在得知父母的决定后,一向孝顺的他没有多说什么,他理解父母的用心,也体谅“义父义母”的处境:他们更需要他。

  在去义父义母家的那一天,除了自己,罗小青什么也没带,就连几套平时农作时穿的衣服也留给了弟弟,因为他知道“家中依然拮据,何况现在还没了主要劳力”。想到这,他觉得“鼻子突然有点酸”。

  不过那一天,罗小青还是有了一个根本性的变化:他改姓了。原本姓周的他在迈入罗修清、李翠和夫妇家中的那一天,他毅然改掉了自己的姓氏,为的是“及早与他们培养感情”。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儿子。”在“一家三口”第一次吃饭时,罗小青率先开口,打破了稍稍有点沉闷的局面,听到这话,罗修清夫妇心里激动极了,不住地点头。如今,83岁的罗修清依然清晰地记得义子说的这句简短却温暖了他一辈子的话语:“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儿子,我们都知足了。”

  与义父义母一起生活的罗小青,不仅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而且也成了二老唯一的精神慰藉。每天清晨,他总是早早地到村口的井里挑回三担水,义母才开始生火做饭;没柴火了,他就到15公里外的山上去砍,一去一回就是一整天;而在生产队里,义父义母也不再是形单影只,罗小青总会贴心地陪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劳作。

  在罗小青的心里,从来没有“义父义母”的概念,因为他们对自己那份无私的疼爱让他觉得,“他们就是自己的父母”。那是他来到义父义母家的第二年,三人在田里割稻子,罗小青突然肚子疼痛难忍,一旁的李翠和见状,赶紧丢下镰刀上前搀扶,而罗修清则拉来了人力车,夫妻俩赶忙将儿子送到了医院。经医生检查后并无大碍,可夫妻俩坚持让罗小青在医院住了一星期,“其实没有住院的必要,何况家境并不好,但他们就是为我的身体着想。”说到这里,罗小青眼泛泪花,“出院后,我才知道,住院的钱是爸爸妈妈连夜回村里借的……”

  父子情、母子情,在一点一滴的关怀和爱护中诞生一种叫“血脉”的亲情,不是真正的亲人,因为他们确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不仅他们自己忘记了所谓的“义子”、“义父”、“义母”这些称呼,就连村里人,也渐渐抹去了那段“过继”的记忆,在他们眼里:这家人一直都是生活在一起的,而且过得比哪家都和睦!

  “我过来,就是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刚开始,一家三口的日子并不殷实,甚至连温饱都还未能完全解决。“我来的第一年,生产队的口粮不够吃,我还向村里借了400公斤的稻谷。”罗小青回忆道,“今年借了明年还,明年借了后年还,这样借粮还粮的日子整整过了三年。”

  从那时开始,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义父义母过上好日子。每天,他起得比别人早,干得比别人晚,做得比别人多。义父义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大字不识一个,要想改变家境,只能靠他:至少他年轻,还上过四年学堂。

  孝顺的罗小青,其实没有多大“本事”,只不过,他勤劳、善良、肯吃苦。看着义父义母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已经破旧不堪了:60平方米的黄泥房裂痕斑斑,屋顶的瓦片也时不时被风刮落。“先让爸爸妈妈住得好!”这是他改变家境的第一个计划。2004年,罗小青买下了家旁边的38平方米的地皮,加上原有的面积,打算盖一幢面积98平方米的四层楼的小洋房。为了节省开支,新房子的沙石是他一担担从溪里挑来的,一天挑下来,肩膀都磨出了水泡,义父看不过,坚持要跟他一起,他不同意,几番“争执”之下,他“不乐意”了:“这体力活儿您就别操心了,只管等着我把新房给您盖起来!”看着儿子的一片孝心,罗修清似乎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2005年,新房建好了,一共花去了15万元,因为资金不够,罗小青还跟朋友借了6万元,不过对此,他倒是挺乐呵:“欠点债没啥,重要的是父母能住上新房了。”的确,这样的小洋房,是罗修清夫妻俩期盼了大半辈子的,如今是儿子替他们圆了这个心愿。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这一年,就在新房的债尚未还清时,77岁的义父生病了:住院、手术、治疗……因为妻子要在家照顾年迈的婆婆,所以在义父住院的12天时间里,只有罗小青一个人,吃、喝、拉、撒、睡,他一人承担起来。手术后的义父在病床上动弹不了,他就给他喂饭、翻身、擦洗;为了把钱省下来让义父得到最好的治疗,医院门口的2元快餐盒饭陪了他整整12天;因为担心义父在夜里需要照顾,他每次都是坐在床边“睡觉”……12天后,罗修清健康出院了,罗小青却整整瘦了3公斤。他还记得,那一天,回到家里,在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12天了,他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他们的健康永远是我牵肠挂肚的事。”他饱含深情地说。

  如今,罗小青家里的主要收入是妻子的小卖部,还有家里的那六亩地的茶叶,日子谈不上富裕,但也过得丰足殷实——他兑现了自己当初的诺言:让二老过上好日子。如今已经83岁高龄的罗修清依然精神矍铄,常常到田里除点草,施些肥,用他的话说,那是“生活娱乐”;而84岁的义母李翠和不仅听得懂普通话,还能用简单的普通话和记者沟通,是个健谈的老太太,她说,儿子在她过大寿时,都会设宴摆酒,因为他知道, “母亲喜欢热闹”。

  每年过年,罗小青都会给两位老人张罗一身新衣裳,然后封上一个“压岁包”,“希望他们在好日子里健康长寿。”罗小青的心愿很简单,如果能做得好,他愿意做得更好。“这辈子能多一个父亲、母亲,这是上天的恩赐,因为我比别人多了一份爱!”听着罗小青这样的话语,一旁的义父按捺不住了:“有这个儿子,才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话语间,分明都是幸福的味道。

  “如今,没有什么比照顾他们更重要”

  罗小青在与义父义母生活的三十三年来,从来没有拌过嘴、红过脸,就连做了他们几十年邻居的李大爷也感到“纳闷”:“从来没有听到什么争吵声从他们家传出来,这恐怕连亲生儿子都做不到吧?”而在罗小青看来,他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用吵架来解决的”。和和睦睦地过了三十三年,他觉得,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我想提高他们的‘幸福指数’。”罗小青引用了不久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术语,“不仅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于是,他开始偷偷地留意两位老人喜欢什么,然后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意愿。

  义母是个喜欢新事物的人,一切新鲜好玩的东西,都想尝试。前些年,罗小青发现她似乎对当时刚刚传入村里的麻将兴致十足,但又担心她在别处玩忘记时间、累着身体,就干脆托人从城里买了一台麻将桌。不仅如此,他时不时塞点零花钱让她玩得尽兴,“只要她开心就好。”看着义母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一旁的罗小青心里很是满足。当然,他也会帮这个“贪玩”的老太太“限制”时间,“年纪大了,玩久会伤神。”他说道。

  义父罗修清喜欢吃小零食,尤其喜欢吃饼干。因此,每当自家的小卖部进货时,他总会多进几种口味的饼干,以供义父挑选,看看哪种口味最适合他。几次下来,细心的罗小青就琢磨出义父的口味了:“奶香味,他最喜欢了。”有时候,路上遇到熟人给他塞点什么小零食,他顺手放进口袋带回家,然后递到义父的手中,“当年父亲就是这么对我的,那时候家里穷,他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给我,如今条件好了,在吃上是不愁了。”

  在把妻子娶进门的那天,罗小青曾经叮嘱过她:“要好好地孝敬咱爸、咱妈!”妻子点点头,在往后的岁月里,她以实际行动兑现了当初的应允:每次到镇上赶集时,看到稀奇玩意都会买回来,她知道,这个东西“婆婆肯定感兴趣”;每次喝完喜酒回来,喜糖和点心她一定不会忘记,因为那是公公最爱吃的。

  在周边的村民眼里,这一家人和睦得甚至有些“太客气”了。每次吃饭前,罗小青都会先说,“父亲,吃饭;母亲,吃饭”。等两位老人入座动筷后,他才坐下来。而当他拿起筷子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他们夹菜。“看着他们先吃,自己心里才觉得满足。”他说,“没有什么别扭,因为不是刻意的,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在他们家的饭桌上,永远都会有两盘青菜,一盘脆点的,罗小青给自己夫妻俩吃的,还有一盘煮得“软点”的,是给义父义母吃的,“他们都是80多岁的高龄了,青菜烧得久点,既好嚼,又有利于他们消化。”

  天冷的时候,老人的房间里总会有一个火盆,那是罗小青嘱咐媳妇为他们准备的;天热的时候,老人的房间里总会有提早备好的电风扇、蚊帐和蚊香……不得不说,这些都只是日常生活里的小事、琐事,然而,这些细微之处却烙下了一个义子对义父义母三十三年的用心和孝心!

  几年前,罗小青的亲生父亲去世了,从那以后,每逢过年过节,想到家里母亲孤独一人时,他就主动把她接过来,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过节。吃完全家饭后,他就像往常一样,带着孙女和三位老人一起看电视、唠家常——那一刻,罗小青看到三位老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真是我所期望的。”他心里这样想。

  而此时,偶尔会有前来串门的村民开玩笑:“小青,哪个是你的父母啊?”话音刚落,罗小青年仅3岁的孙女——这张饭桌上年龄最小的人,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

  到2011年,罗小青和义父义母一起走过了三十三年;他们还能一起生活多久,罗小青不愿去想,他只知道,一直这样生活着就好,因为“没有什么可以阻断‘血脉’”——他和义父义母之间的“血脉之情”!

  (潘俊、汪琳、郑恒东也对本文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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