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他做过中学老师，当过20年油漆匠，落魄时一碗稀饭都喝不到，一盒双宝素就能换他的几张画。他曾在上海、杭州两所美专求学，是黄宾虹先生的“天才弟子”。他入不了“地方名人名录”，而他的作品如今却面临江苏、北京等外地画商的“抢夺”。他叫叶小舫。

　　一次民间文化遗产的大营救，正在湖州传开。书法家、大学教授、画家……湖州30余位民间人士，近日自发组织，发掘这位“故乡的大师”。“可是，靠民间的力量，真的有点力不从心。”民间人士透露一丝困惑。

　　-“天才弟子”叶小舫苦了一辈子

　　“他是乡间的农人，衣着粗朴，双手粗糙/他是他画中的高士，拄杖而行，登临舒啸/他是我们身边的长者，曾经的教员，引领着我们飞得更高……”日前，当记者赶到湖州一家老电影院时，十几位老先生早已等在那里，见到记者，马上捧出有关黄宾虹“天才弟子”叶小舫的一大堆资料。

　　叶小舫是黄宾虹的弟子，2003年，83岁高龄的他去世。叶小舫的名字也是黄老给他改的。

　　他的老伴、今年88岁的费月彬介绍，叶小舫也曾向潘韵、诸乐三等著名画家求艺。他在长兴中学、虹溪中学、泗安中学、吴山中学教过书。后来做过漆匠，在床柜上画画。他什么都画，画山水，花芦雁，画鸡。画过家乡的周吴山水库。他画过“李家巷全景图”。有个校领导想要，他不给，说了句“你也不懂，拿去干什么。”就因为这句话，他被‘打’回家了。

　　费月彬介绍，潘天寿临死之前，写信叫他去，等他赶到杭州，潘先生已经火化了。83岁时，他的脑子就糊涂了。想送他到湖州开刀，他怕，要回村里，我们只能依着他。“哎，他苦了一辈子。”

　　湖州当地书法家孙锦郎先生说，叶小舫到68岁才专门画画，以前都是做油漆匠。1991年，他73岁，在大家帮助下，才办了第一个展览。那时他非常苦，一盒双宝素换几张画，他买不起宣纸，我们用几张宣纸就可以换一张画。以前搞笔会，叶小舫总是被安排在最角落的地方。

　　“为老师感到高兴！终于有人开始理解他了！”在叶小舫的故乡雉城，早年学生陈伟和家，这位63岁的老人说话时激动得满脸通红，“从读初中时我和他就认识。他一直不喜欢卖画，如果别人问他的画卖多少钱，他会很不高兴。当年他‘不明不白’被‘打’回家，在生产队里赚点工分。一天下来才赚两个工分，生活极度困难。我后来动员他去做漆匠。他漆东西，也画中国画。走到哪里，折根柳枝也要在地上画一画。”湖州的大画家谭建丞曾说过：“老叶的画比我还老！”

　　-他生前冷清身后却声名渐隆

　　最早对叶小舫作品“点评”的，是新海派书画大家程十发。早些时候，湖州一位老同志到嘉兴去会一位老战友，巧遇程十发。言谈中，程十发脱口而出：“浙江有两位画家画得很不错，一位是宁波的沙耆，还有一位是浙北的叶小舫。”

　　中国美术学院教授朱恒也比较关注叶小舫的画，曾对湖州书画经营者汪先生说：“叶小舫的画随手拈来……笔笔分明，有意境、讲技法。”并认为“这种画，30年后会自己说话的。”

　　前几天，在北师大读文博专业的一位湖州籍大学生，将叶小舫的画拍成照片，让故宫博物院著名鉴赏家单国强过目，结果得到这样的评介：“作品很好，能超过李苦禅。”

　　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工笔花鸟画家兼美术史论家孔六庆教授，刚完成一部《中国画艺术专史·花鸟卷》。孔六庆教授告诉记者，他是到湖州一个朋友家去看老家具和古瓷时，偶尔看到一批叶小舫先生的中国画的。“当时印象就极深。”他说，他无法想象，在湖州一个小乡村里，还有这样一位被埋没的绘画大家，觉得自己“有责任”把叶小舫推向世界，写进中国书画史。

　　文艺评论家、湖州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沈健说，叶小舫画的芦雁，有一种野气。他画得非常快，就像写草书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