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民抗台风图》局部(国画 金奖) 作者:花俊
中国画《军民抗台风图》用巨大的尺幅造成飓风压顶的气氛,又让军民塑成一道长城,而画面中间却是从天俯望的浙江风云地图。近观与远望连缀成整体,地域与人、台风与战士交叠在一道,突破了一般的现场表现,又把一种历史的真实命运展露无遗。
如何在绘画中,依据历史本身的气息,大胆尝试新的绘画语言,是历史画突破大多采用写实绘画的关键。
“比如,工程中就有一批表现文化先贤的油画创作,它们各以不同的语言追求,来表现历史人物的丰姿和内心世界。”许江称赞,《山水含清晖》运用中国画笔墨的挥写,生动地表现了一个淋漓空灵的山水世界。《经世致用》挥洒写意,塑造了一代大儒执拗而孤独的形象。《青藤画魂》大胆采用写意与写实的不同手法,直接探入徐渭跌宕起伏的人生及其充满悲情与激情的内心。这些作品在人物与周遭环境合一的绘写之中,让我们感受心物相融的绘画品质,并从心里被这种突出的个性色彩所吸引。
众所周知,一般的重大题材绘画多采用中国画和油画的表现形式。而这次浙江重大题材美术创作工程的一个重要突破,就在于版画参与其中,取得突出的成果。版画家们以多幅连环图式来展示主题,同时又举刀向木,直接在大片的木板上镌刻:《夕照峥嵘》用刀在木板上生动地刻画出一代学人领袖,入木深浅,运刀纵横,把背景书法刻制的笔味刀式延展到人物刻画之上,既彰显人物的精神,又直露木板刀刻本身的韵味,营造了震撼人心的效果。
“当代绘画,人物刻画最难。”许江打比方道:多画场面宏大,却没有令人难忘的人物。现代摄影似乎让人们看到了太多精致的面容,却往往忽略了内心。要刻画好人物就要潜入人物的内里,体悟其胸襟的广大、性情的朴真,还要让这种体悟锤炼成语言,让笔墨色彩与人物合一。这次工程有众多创作都高度重视这种语言把握与形象刻画之间的统一。无论中国画中淳厚如《卧薪尝胆》中的执剑勾践,还是洒脱如《兰亭修禊图》中的袒腹王羲之;无论是油画中写实如《南进群英》中的性格化群像,还是写意如《西泠五贤》中的意笔肖像;无论素描长卷如《艺术摇篮》中先师们的悠蔓影调,还是石版特写如《血色丰碑》(九位中共浙江省委书记)中革命烈士的浓重笔法,都让人感受到这种突出而感人的人物塑造。
面对一件件雕塑作品,深厚、凝练的创作手法尽显其中:《心昭天日》展示了一个与传统迥异却格外动人的岳武穆。那铁铸的身躯,如山壑,将岳飞的形神生生地熔铸在一起,逼入人心。《根本大法》塑造了一个气势磅礴的毛泽东,他手捧书卷,眼眺万朵烟云,身若群山众壑,却又格外安详而凝重。正是这少有的凝重将一代伟人的宽阔心胸展露出来,一种久违了的领袖感觉由之苏醒。《惊蛰》塑造了一个远古的人类,他正扬起头,头那边是刚刚炸响的惊雷,是正在燃起的地火!
绘画在今天,既要坚守视觉直观的特点,由此把握人与世界同在的生成力量;又要将内心所见所思自由地流动起来,轮转出新的视觉观看,并融成独特的、诗意绵长的画卷。
今日图像时代,影像技术既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便利,同时也深刻地改变着人们的视觉。许江感叹,绘画在今天,既要坚守视觉直观的特点,由此把握人与世界同在的生成力量;又要将内心所见所思自由地流动起来,轮转出新的视觉观看,并融成独特的、诗意绵长的画卷——《水乡社戏》将戏中情节与生活中的大众揉捏在一起,形成一种亦戏剧亦人生的画面,笔墨淋漓,人物飘忽,活写江南社戏的灵魂。《浙赣战役》用拼贴集锦的方式,展示了一场残酷的战斗,把人物与道具都拉到前台,将观看集中为中距离的凝视。
浙江是中国山水花鸟画大省,绘画家园山川之好,抒写江南风物之美,原就是画家们的追求。我们欣喜地看到,在这次工程后期启动的浙江山水风物创作中,浙江国画家“因心而出”求新之美——那景色与风日,如何入于目、汇于心、出于意,正是家园抒写的韵趣之处。
不是吗?那《雁荡飞瀑》塑其黑,层染山水之沧桑;《钓台风日》守其白,挥写风光之辽阔。“曾宓积黑,中焘孕白”,都带着心景合一的诗意,把观者引入纯粹的境界;那《超山古梅》《鲁迅故里图》的新境,如诗人般凝视深沉而寥廓,表面上是一种不轻易放弃的执着,内里的那种不卑不亢、中融和易才是纯正。山水花鸟画在今天的意义,正在于从绵密的风物中抽离出人的心灵视觉的纯粹与无限。
“我们从心底里感激这个伟大的时代!”许江站在美术馆宽敞平台上,深情地眺望远方:历史的巨大转折和变迁无疑给画家提供了新的创作题材。我们应当继续把握时机,携手同心,协力奋进,创造真正美好的、无愧于时代和人民的画卷。